六.4(2/3)

    张德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倒不是不想说,实在是在这个地方说话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尤其是眼下这个紧要关头,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

    “当”一下,手中的盘子便失力砸在了地上,紧接著就是一阵茶碗碎裂水声四溅。

    於是举朝上下一阵哗然,也就是从那时起,人人都将“晚枫殿”视做了禁地,因为人人都知道这里头住了个谁都惹不起的人物,那麽惹不起,还躲不起麽?

    要知道,祁朝政策向来宽厚,车裂已是罕见,更何况是对著区区一名宫女。

    “算了,张公公……”那声音的主人看著地上的血迹,似乎很不满意,“让皇上看见这血迹,只怕你也担待不起。”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住了谁,前几年有一名宫女嘴快说出了里面住的人是皇帝的男宠,结果祁煜当即下令处死,并用上了最严厉的酷刑,车裂。

    **********

    莫敛迟沈默地跟在後头,不经意间就扫视了“晚枫殿”。

    “哎!别说了啊!”一旁的人听不下去了,忙空了只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惹祸上身。见她还要说什麽,正准备放开手叫她闭嘴时,就感觉一阵冷风掠过身後,她浑身一颤,哆嗦著回头看了眼,顿时“啊”到尖叫一声。

    他这麽想著,眼睛的余光偷偷扫了眼身後的近卫军统领莫敛迟,不禁又滴下了冷汗。

    她才进宫没几天,就遇上了血洗皇宫这麽大的事,要不是那天她不在“晚枫殿”当差,只怕自己都没命了。

    说完,他转过身呵斥道,“还楞著干吗!赶紧把血给擦了啊!难不成等著我给你们擦?”

    因为现下的一切都太平静、太安静,好像之前什麽都没有发生过,让他觉得那麽的不真实。

    夜幕已经降临许久了,刚入了春的晚风吹在人身上还是觉得有点凉凉的。一些开得较早的桃花花瓣被风徐徐吹过卷落在了石板地上,干净的地面衬著粉嫩的花蕊,芬芳四溢,然而明明是这样恬淡的景致,却在这廊街显得分外寂寥萧瑟。

    哎!这莫大人可不太好惹,不仅是皇上的宠臣,而且一身武艺高得不太想像,即便他自己是经历了三朝皇帝的老人了,都不敢轻易得罪。

    张得全原是想再教训教训,被他这麽一说忽然就记起了此刻皇宫最忌讳的东西,於是忙擦了擦一滴刚落下的冷汗,转身谢道:“是是,莫大人说的是……到是老奴忘了,真该死!”

    一方面,“晚枫殿”是整座後宫中最复杂最曲折的宫殿,祁煜当初为建这座宫殿花了不少心思,稍不留神就容易走岔。

    “张公公宽恕奴家吧!”两人不约而同地磕著地,额头一下下撞在冰冷的石地上,不一会儿就磕出了血。

    莫敛迟心下暗叹,犹记得那日飞溅的血将这粉净的花瓣统统染成了猩红。

    此时此刻,夜凉如水,那昏黄的月色将不远处的池塘照得波光粼粼,泛出的润泽就像是一面镜子,照著这“晚枫殿”,说不出的清亮。、

    这时有两名身著红衣的窈窕身影疾步穿梭在层层回廊中,那宫鞋踩在石砖上的声音“哒哒”在这太过安静的空旷中,让人莫名的就心生了恐慌。

    “晚枫殿”是整个祁朝皇宫最深最隐秘的一座别殿,任何无关之人不得随意进出,且殿内所有侍从侍女皆由皇帝祁煜亲自挑选。

    “哼……”张得全正要数落下去,背後却被轻轻拍了下,一声轻淡的声音传来。

    “张、张公公饶命!”

    张得全是宫里的老人了,曾伴过两朝帝王祁邗帝、祁烈帝,现在则亲身服侍祁煜。虽说是一名太监,可是不少老臣都对他另眼相待,处处都不敢怠慢。

    他回眼瞥了下刚才还清晰可见,而今已然被擦得干净的血迹,心下微有叹息,皱了皱眉後,对著张得全轻咳了一声。

    子时,祁朝个皇宫。

    “你知不知道啊,那天过後,‘晚枫殿’当时当差的人全拉去化人厂化了!而且我听说,这‘晚枫殿’住著的人,名字就叫晚枫,他跟著人逃了……”

    他很少来这里,虽然他深得祁煜宠信,祁煜也准他出入“晚枫殿”,但事实上,莫敛迟真的是不常来,也可以说,他不愿来。

    其中一手提著宫灯的宫女一边说著,一边握著灯秆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了这几天宫里的传闻,“你说那‘晚枫殿’是不是闹鬼了?你有没有听见哭声哪?”

    “请公公带路。”

    因为那红色最是深、最是深……深得几乎让所有人哭泣。

    “张、张公公……”一看竟是太监总管张得全,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旁边那一直碎嘴唠叨的宫女也慌忙跟著跪在了地上,俩人满脸慌张,神色惊骇。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觉得这风吹得怪可怕的吗?”

    莫敛迟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出神地望著那平静的湖水,似乎不太相信不久前,这里曾被血洗一遍。

    “嘴巴都挺快的啊……”张得全眯著一对老眼,眼角的皱纹都能挤死一只蚊子,声音尖细而且曼妙的诡异,“一个个都不想见明儿个的太阳了,是吧?恩?”

    他还记得第一次了来到这里,那时正值晚秋,当时无数红枫几乎像那鲜豔到了极致的血,染红了他全部的视线,连闭上眼都还是那种侵入人神魂的颜色,似乎就是要应对“晚枫殿”这三个字一样,让人一见难忘。

    “莫大人?”张得全听不到身後的脚步,连忙回头去问,却发现莫敛迟就站在不远处,盯著池塘的水不知在想什麽。

    “哼!”张得全见状於是越过了俩人,一边回头赔笑,“莫大人快请,皇上等你多时了!”

    走在她旁边的宫女被她说得一阵发毛,手里的盘子都有些端不稳了,“你、你别瞎说了行不行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此人正是从情江马不停蹄赶回皇宫的莫敛迟。

    “是是!”两名宫女忙直起了身,用裙摆一下下用力擦著地砖。

    可惜了这些桃花了啊……

    另一方面,也实在是祁煜将这座殿,建得太美了些。一路上都是数不清的树木花枝,此刻抬眼去看,满目都是粉嫩的桃花,斑斑点点缀在了暗黑的夜空中,仿佛把要把这座“晚枫殿”点亮,美得人心慌。

    那场面触目惊心,却又不得不说真是豔丽到了不敢置信。

    “我没瞎说啊!”提著宫灯往前照了照,那宫女瞥了眼四周,好象生怕声音大了就会吵醒什麽似的,凑近了旁边人的耳朵小声嘀咕著。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