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3(2/2)
“很好……”
“对，我是疯了，因为我要救他……就像你要救楼挽风那样，你有要守护的人，难道我风析就不能有吗？！”
同样因为承诺，同样因为情义。
“还有就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何面目，无论他对你居何心思……”风析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也越来越飘渺，直到最後他俯下身子，嘴唇凑至自己而边，慢而清晰到了残酷地吐出五个字。
似乎得到了人生至此为止最珍贵的誓言，风析终於回过了身，但还是有最後也最难以开口的一句话哽在了喉间。
很公平，一生一世对一生一世，非常公平。
“答应我好吗？文然，答应我纹染，纹染……”到最後连风析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口中叫唤的究竟是他还是他，直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坠落在施文然侧脸，才仿佛一池春水被石子轻轻投入後泛起阵阵涟漪，惊醒了风析，也惊醒了施文然。
要恨就恨吧，要怪就怪吧！反正他风析从来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如果换一个人能守成自己唯一的愿望，他觉得非常值得。
“什麽？”施文然侧头问著。
“我相信你，施文然……我相信你。”
只要……只要楼挽风能被找到，那麽，那麽有这个人……
似乎被那滴动情的泪水彻底击溃，终於，施文然闭上眼，无奈地点下了头，万分狼狈。
“那麽，文然，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想起那张自己牵挂多年的脸，风析忽然一阵心疼，却束手无策。
风析拒绝去听反对，像一个偏执的孩子那样，双手捧著施文然的脸，与他双目死死相对，不仅是要说服眼下的人，更似乎是要说服自己，不准对这个荒谬的决定有任何怀疑。
“能。”简短而有力，一字足矣。
好象那滴眼泪纯粹只为得到一个回应，言语一起，风析便仓皇起身，然後缓缓侧过了脸，一丝狠难忽略的悲伤就缠绕在了他眉眼之间，竟让施文然恍惚难言。
“我答应你。”
“所以，别让我失望好吗？”风析放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拂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催眠那样令人毫无防备的就这麽陷了进去。
“当然。”虽然不知道风析为什麽要他去守护一个人，他觉得连风析这麽厉害的功夫都无法亲自守护，自己这个守护真不知该从何谈起……但是，答应就是答应，承诺就是承诺，由不得他反悔怀疑。
无法拒绝，无力拒绝。
“还有、还有就是……”他神色复杂地斟酌片刻，才难堪地吐出几个字，
“等你伤好之後，我希望你能跟随那个为你拔刀的人，然後……我要你永远守著他，就像你守护楼挽风那样，如何？”
於是他轻轻点下了头。
风析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一字一句的接著往下说：“这里是‘倾风楼’，是我掌管的地方，此时此刻我不便向你多作解释，总之以後你会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安心住下去，直到你身上的刀拔出，彻底痊愈为止。”
骨节分明的十指有点用力，却还是小心地没有伤到他的脸，因为这张脸是这麽令人心生疼惜，万般怜爱。
在这个世界，这个人要比自己强太多，无论从哪方面看，他施文然才像占了便宜的人。
“那麽，我希望从今往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他身旁最亲近之人必须是你……你能做到吗？”风析紧追不舍，看似不合理的要求一个个逼向施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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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然瞬时睁大了眼睛，对自己听到的五个字不可置信，神色惊慌地牢牢看著面前的人，颤抖著摇了摇头，语无伦次。
君子之交淡如水，风析不曾逼迫不曾强求，甚至连一丝刁难都无。
“谢谢，我、我感激不尽……”
风析缓缓抬起头，看著窗外，优美的颈线在一瞬间让施文然有了种他在感谢上苍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风析究竟在施文然耳边吐说了什麽。
“怎麽样，你能做到吗？”
想起之前这个人的温柔相助，施文然终是别过了头，长长一叹，许下了一个如同诅咒一般的诺言。
他背在身後的手紧握成拳，深呼了口气。
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让彼此都解脱的机会。
“不行，这怎麽可以？这种事能用来交易吗？！我怎麽能用这种事去欺骗人！？”
“即使、及时找到了楼挽风……你都不能离开他，施文然，我要的是你的一生一世，你可明白？”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有倾尽一切都要保护的人。
“我、我答应你，一定为你守护他……”顿了顿，施文然看著上放红木的顶梁，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一生一世。”
因为一生一世，非情所至。
只见风析自光晕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如同一个未知的命运正伸出掌心将他整个人一点点包拢了进去，而他就象此刻被一把刀定在了砧板上，如同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余地，不得反抗。
“等我伤好了，我就必须走，是吗？”施文然接口，但是立刻被风析打断。
“不！”
即便多年以後，再次回想起来，风析那吹拂在脸上的、如风一样的温柔呢喃，施文然都很难去责备去怨怼。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施文然还是不能够相信，抖声道，“这不是我答应了就可以的，难道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不！”
施文然浑身一震，深深闭眼片刻瞬间张开，硬是逼出两个字，“明白。”
似乎看出他的担忧，於是风析留下誓言，“风析对天发誓，只要施文然能为我守住他，风析定护楼挽风一个周全，一生一世。”
因为如人饮水……所以，冷暖自知。
风析背手转身，发丝随身轻轻飘动，暗香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