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差(2/2)
“阿尹,快走!”
梁慕心里一沉,一脸凝重地望了姚知府的尸体一眼。“你的仇家倒是多。”
梁慕只抬头不避不躲地看着他:“记得我这张脸,到了阴曹地府,莫忘了向阎王告我一状。”他自言自语道:“我叫梁慕,过完年便二十一岁了,算算到现在,加上你已杀了二百四十九条人命,所幸没有老弱妇孺,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呢?”
“夫人,还记得初次见你,你一袭白衣翩翩BalaBala。。。。”
梁慕说完收好匕首往门口走去。
这是遗书还是情书啊,这么肉麻,略过略过。。。
书房里一片寂静,姚知府仍安静坐着,如老僧入定,颈上一抹红痕微不可见。
梁慕挠头:“雇主倒是吩咐要好好折磨你,但是我心地善良(太懒),从不弄这些邪魔歪道,你大可放心。”
梁慕问他:“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阿尹,时光荏苒,转眼你已由一稚嫩孩童长大成人,然爹爹有愧于你,不能看你娶妻生子,亦不能看你成家立业。只愿你莫要为爹爹伤心,爹爹死得其所,实在不怨不悔。往后你要挑起重担,照顾好你娘亲,照顾好姚家上下。思及此,不禁忧从中来,本想由你再顽劣两年,却不想世事无常。阿尹,爹爹提起笔来,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你平日少言寡语,与爹爹也不亲近,然爹爹只你一个独子,心里怎会不惦记?答应爹爹你不会为报仇所扰,枉送性命。爹爹只盼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阿尹,若是人死后还有魂魄,爹爹必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一生平安。”
梁慕狠着心往前走了两步,心里不停爆着粗口。
梁慕并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事实上,所有的杀手都不可能是,但杀人是他的工作,不是他的爱好。正如许多人一样他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工作,但偏又和许多人一样,还是要准时准点地上班。
姚知府微微一笑:“我家阿尹也如你这般俊秀。”
蒙上面出了门一看,院内四处起火,有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或执剑或执火把正立着,四处逃跑的仆人都被一刀割破喉咙,鲜血四溅,洒了满墙。
梁慕很是鄙视。
梁慕认真地看完,把信折好,又小心地放回原处。嘴里不住念叨:“可怜可怜。。。。罪过罪过。。。手贱、手贱啊。。。。”
姚知府自我感觉良好,将自己的死升华到国家与人民的利益上来,字字是血,行行是泪,梁慕觉得看完肯定会很内疚,还是略过不看吧。。。。
少年没有吹牛,他的刀法确实是阎王殿最快的。他没日没夜地练,却仍嫌自己不够快。大抵杀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
“然我一生正直刚毅,怎可畏惧强权BalaBala。。。。”
他介绍道:“我的剑法是阎王殿最快的,你来不及觉得痛就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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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有愧于你,不能看你娶妻生子,亦不能看你成家立业。”
“本想由你再顽劣两年,却不想世事无常。。。你平日里少言寡语,与爹爹也不亲近。。。”
干完了活,少年照旧觉得肚子饿,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眼睛搜寻一番,没找到糕点,只看见书案上一封端端正正摆放着的书信。
说着握紧了手中匕首,认真地叮嘱姚知府:“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十八层地狱是不够的了,叫他建好了十九层等我。”
梁慕沉默了一会后站到烛台旁,烛火照亮了他的身影与面庞。那是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眉目清秀,神情自然。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杀手,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干净的孩子,会因为自己养的小狗死了而哭上一整天的那种。
杀个人还这么不讲卫生,拙劣。
那些人虽看见他从书房出来却并不惊讶,见梁慕黑衣蒙面只以为是同伙,梁慕将计就计,抽出匕首,拦住一过路下人点了他的穴位,将他推倒在地,他动作飞快,匕首上又染着血,黑衣人都以为他将那下人杀了,不再起疑。
梁慕本想趁乱溜出,却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女人的喊叫:
姚知府很欣慰:“如此甚好。”他还是怕疼的。
“没有了,我已经写好了遗书。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死了也没什么好悔恨的了。”
他的念叨不过进行了一半,便被屋外更大更嘈杂的声音掩盖。梁慕仔细去听,有女人的哭喊夹杂着凄厉的尖叫,那尖叫戛然而止,就像在半空中硬生生被人掐断一般,一会儿屋外火光四起,呼救声纷乱至极。
梁慕停下了脚步,原地站了很久。终究是手贱,把那信拆开了。
任性的人一向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此时此刻,梁慕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脚步一拐,便径直往里屋去了。
杀姚知府是他的工作,杀姚知府的儿子却不是。在工作之内,他是安分的打工仔,楚封白叫他杀谁他就杀谁,在工作之外,楚封白却由着他任性,惯着他的脾气,没有底线地顺着他,就连师父也是疼着他,宠着他的,所以梁慕一向是个任性的人。
“阿尹,若是人死后还有魂魄,爹爹必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一世平安。。。”
脚步便再也迈不开。梁慕想起姚知府的遗书,心里顿时有一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