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退媒(2/2)

    “那怎么会这么倒霉？”蒋媒婆气闷抚胸，“莫非是早上出门撞见刘屠夫？……一定是！小香，以后出门不走那条路了！”

    “不不不，信得过！当然……信得过！”最善察言观色的蒋媒婆突然有一丝心惊，不觉附和地连连颔首。

    蒋媒婆笑容有些僵硬，不住擦脸的手帕把胭脂蹭下了一层。

    这时一顶轿子晃悠悠地停在了面前，帘子一掀，下轿的是何媒婆。她看蒋媒婆一脸晦气的模样，显然事情不顺，不由得意地笑了：“哟，老姐姐一向能说会道，口里能吐出莲花来，我还以为池将军的亲事一定落在老姐姐的手里呢！今天是怎么了？哈，我早就说，一般的姑娘是配不上池将军的，老姐姐不信，也就难免白跑一趟喽！”

    “那怎么行？”杨毅板起脸，“女工是妇德之一，手巧则心灵，连当朝公主都有一手精湛的刺绣功夫，平民女子就更不该懈怠！”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哪？小香，我是不是今天没看黄道吉日……”

    “这……池大将军身份显赫，位高权重不假，”蒋媒婆不自在地用手帕抚着脸，“但薛家也是名门望族，先祖在开国时封了安定侯，如今……薛老爷虽不在朝中做官，也深得乡里敬重，况且薛小姐的姑父乃是当今礼部侍郎……”

    杨毅点头，算是不深究。“武艺呢？”

    察觉出他言中的一丝不耐烦，蒋媒婆只得收起长篇溢美之词，有些讪讪：“是……吴中薛家。薛家的二小姐。”

    “啊……薛小姐品性没得说，”蒋媒婆见有门路，急忙振作精神，“她是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啊！不但知书达礼，温柔娴淑，还精通琴棋书画……”

    “那就好了。”杨毅脸色愉快，“说说是哪家姑娘？”

    蒋媒婆历数优点时独独没提女红，想必这方面不如人意。

    “但义父说了，身家的事还能商量，要紧的是姑娘性格品行。”杨毅指尖悠然敲了敲桌面，“不知薛小姐……”

    蒋媒婆果然迟疑了一下，笑着说：“薛小姐是大家小姐，养尊处优，女红会是会，但针线活从来都是下人做，不需她费心……”

    “啊……是……老身一定向薛家说明，薛小姐会勤练绣工的……”蒋媒婆低眉赔笑，暗想此人到底谁啊，说起话来趾高气扬一点都不客气，不就是县令的义子么，他以为他是皇帝的儿子？

    看一眼杨毅，她学乖了：“不过，小姐聪明悟性高，一定、一定很快能掌握厨艺……“

    “池大将军重义气，欺凌薛公子就是欺到大将军头上，真是罪该万死！明明是仇还敢谈结亲，我看你是活够了！”杨毅猛地一拍桌子。

    蒋媒婆笑容难看：“老姐姐我是不如从前了，大妹子要说亲，可得抓紧了，人，就在里头，赶快进去吧，祝你好运！哼！”

    “哪家？”杨毅打断她。

    没等她腹诽完，杨毅又说了：“绣工罢了。厨艺如何？”

    “是……”

    从县衙出来，蒋媒婆脚步虚浮，一手还在擦着汗。直到被丫头扶到轿边，才嘘出一口长气。

    蒋媒婆顿时唾沫横飞。“哎哟，说起这位姑娘，那可是天上有地下无啊，千里挑一的美人儿，跟池将军绝对是天造地设！老身……”

    杨毅笑道：“说名门望族不过掩盖式微真情，池大将军乃大宁重臣朝中栋梁，正是如日中天，前程何等辉煌！高攀就是高攀，你老人家又何必东拉西扯、百般掩饰？”

    “没错，大将军和薛公子情同兄弟。”杨毅冷然一笑，“可我听说，薛公子在那名门望族的薛家受尽了委屈，尤其是那些个表亲手足，经常狗眼看人地欺凌他，哼……只怕这位薛小姐也没少落井下石吧？”

    他说得义正词严，完全不容置喙，蒋媒婆帕子调了个方向，去擦额角渗出的汗。

    “厨艺？”蒋媒婆又吃一惊，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姐……一双纤纤玉手，薛老爷舍不得她干粗话……”

    杨毅喝了半杯茶，听她眉飞色舞说完，来了一句：“绣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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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亲讲求门当户对，晓雷可是堂堂正二品的大将军，薛家何德何能，能匹配得上？”杨毅言语轻缓，蔑视之意却表露无遗。

    丫头摇头：“明明是看好黄道吉日，才出门的呀。你老还看了两遍呢！”

    蒋媒婆不禁脸色发白。

    “什么？”蒋媒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重复，“武……艺？”

    “对，武艺。薛小姐要嫁的是大将军，大将军，刀剑相伴，戎马生涯，夫人自然也该是女中豪杰。舞不得刀，弄不得剑，如何配得上池大将军，如何能当将门女子！”

    吭哧了几下，她强颜欢笑，希望还能打动面前这尊难缠的神仙：“公子，公子，薛小姐自幼聪慧，等过了门，受了府上的熏陶，一定会变得英气起来……嘿嘿，再说了，薛小姐的表兄曾是大将军的同窗，有这层情谊，也就像亲上加亲一样了，将来一家人肯定和和睦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