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真是倔强的人啊,风烨轻叹,然而过于执着未必是件好事。

    那人看着手中的诗文,比起起初的惊艳似乎更加多了几分赞赏。

    龙吟剑,寒玉萧,江湖谁人能争锋?

    “这是公子的诗么?”那人的双目直视着他。

    “在下柴骥,字则安,苏州人氏。”白衣男子缓缓道,然后深深一揖,道:“拜谢南宫公子救命之恩。”

    不是没有意识到身周惊艳的目光,只是这副容颜居然会招来别人的觊觎,堂而皇之地将他软禁府中,却是始料不及,而这个事实更让他心寒。

    “昨夜听到柴兄放歌,似乎胸中郁结,若是不得排遣,终将伤身。”风烨打破沉默,“你究竟为何会被软禁在李府?”

    “自古伴君如伴虎,当今之世,纷繁复杂,更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难道明知这是一趟浑水,你也要不顾一切往下跳么?”

    上官亦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几日的软禁让他受尽屈辱,对于踌躇满志的他无疑是当头棒喝,曾经的意气风发,此刻看来竟是这样的可笑。此时的他无权无势,空有一腔报效朝廷的热血,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只见他回到轿前,向轿中人说了些什么,轿中人似乎回答了一声“恩”,轿帘随即放下。

    从来没有想过,千叶山庄南宫世家在这盛世王朝竟是如此的声名显赫,而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南宫风烨更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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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骥点点头,又道:“上官亦……”提起这个人,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恶心的触感,眉峰微敛。

    突然,一匹马在他身前停步,发出了嘶鸣。骤然受惊,他往后退了一步,衣袖中的诗文掉落出来,被北风一吹,随风飘飞。

    “玉萧吹尽江湖事,泛海龙吟震九天”这是江湖中人对南宫风烨的赞誉,而自从二十岁那年接掌南宫世家,他的卓绝武功,才识气魄就连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辈也自叹弗如。

    听到这个结果,清俊的面庞上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人生际遇莫不是不可言说。

    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小院中。

    他曾独自一人闯出天池五老的“乾坤大阵”,取回了治疗内伤的圣药“天伤草”;也曾与从大漠只身来到中原,三日内连挑七大门派,扬言要使天下武林臣服的“苍鹰”付笑云大战七日七夜,终让从不将天下群雄放在眼中的怪侠苍鹰敛起狂态,心悦诚服;更创立了“浩气盟”,统率江南武林同道在江湖上弘扬正气,行侠仗义,受到武林人士的景仰,曾率众制伏太湖七十二寨的水寇,将他们囤积的不义之财运到遭受水灾的淮河两岸,救活了饥民无数……

    外貌皮相来自父母,若非如此他宁可自弃。

    曾几何时,他也想做抗暴扶弱、仗义舍身的游侠,仗三尺青锋,挟一身快意,踏数朵流云,天马行空,快意江湖……

    离开的时候,风烨似乎听到了他的轻吟,“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閤下,白首太玄经。”

    后来他知道那个青衣人叫做上官亦,而那天的轿中人正是当朝吏部侍郎李啸林。

    风烨连忙扶起他,道:“柴公子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男儿的本分。如今你已经安全脱困,就放心在此修养,这里地处偏僻,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可以安心。”

    忽然感到有些压迫,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君王真的会如所期待的一般洒扫黄金台么?

    “我没有杀他。”风烨道。

    “你是南宫风烨?”白衣男子的眼中竟出现了一丝惊诧。

    京师长安,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肆无忌惮。朗朗乾坤,奸佞横行,难道就没有一条解决之道?

    风烨展开信笺,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柴兄,在下有事先行告退,你且安心休养。”

    富贵荣华如浮云,转眼即逝,最终不过就是一抔黄土,寸许之地。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之书,又在外游历多年,不是为了光耀门楣,建功立业,只是为了国泰民安。

    “后会有期!”那人把诗文交还给他,官轿重新启程,一众人向香积寺行去。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年少成名的他总被世人艳羡,而不知为何,风烨却感觉到,在这具躯体的内心深处,伴随他的一直只有盛名的浮华,萧索的夜色和寂寞的情怀。

    “公子好才学。”那人称赞出声。

    柴骥点了点头。

    “少主!”冷炎急步行来,递上了一纸素笺。

    晚上,客栈的房间,忽然之间觉得眼皮特别沉重,记得很快便沉沉入睡。

    风烨微微一笑:“在下南宫风烨,江南人氏。”

    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而谁又能想到现在活在他躯体里的是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生魂。

    “不管如何,则安在此谢过南宫大侠,将我救离禁锢。”他忽然展颜一笑,那明亮的笑容让风烨一时间为之神夺。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很快便忘了。

    他的神色终于一怔。

    “你是谁?”因为舌头受伤,他的声音稍有模糊,眼中隐然有防备的神色。

    一个月前,他受太子宾客宋豫章大人举荐,奉召入京,却没料到宋大人正好因事离京。他就在晋安城中的客栈住了下来,闲来无事,每隔几日就会去城郊的香积寺与寺中高僧谈佛论禅。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轻叹道:“先贤孟子也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只见那个马背上的青衣人身影腾空,片刻间就轻易地替他捡回了诗文。双目相对,那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白衣男子回过头来,眼眉如波。昨夜没有看清楚,原来他的眼睛竟有些深碧的邪异,脑海中忽地闪过另一双邪魅的眼睛。

    ……

    那日冬阳融融,他徒步从大道返回晋安,当日所谈颇有收获,他的脸上想必也是神采飞扬,舌尖还在回味寺中香茶的甘甜。

    而此时却只有一句:行路难,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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