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第十七章

    “没想到盔甲竟然这么重。”

    连防弹背心也很少穿的风朔烈对于现在的负重有很大的意见,索性将那件战甲解体,只留下类似背心的部分来抵挡攻击。

    内罩一件湖蓝的衣衫,袖口部分用布条缠住,一度想剪掉的头发用发带紧缚于脑后。着了战袍的他反倒显得愈加文质,文质之中隐约透露着豪迈,而一身劲装才显得一股豪气,侠气里显现出优雅温文。

    走出营帐,四周不时有士兵经过,天空空旷而辽远,春天正渐次苏醒。他站在明晃晃的火堆旁,闭着眼相象着扬花落满江南的景象,直到黄昏,然后他才提剑去找狄休穹。

    骑马来到京城西郊,夜色朦胧,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留下风朔烈,狄休穹让其他人暂时离开。

    “真下得了手?”

    盯着身边的人,想看穿他的灵魂,狄休穹确定自己的确对这个没有查清来路的人有了兴趣。继澜沧之后,这个外表清雅,面容淡定却有着双重面貌的少年是第一个又让他有探究欲望的人,虽然他成为沙映幽的时候既胆小单纯又懦弱无知,可一旦成了风朔烈,精明,狡猾,强悍,为达目的而不计手段,骨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色,就算平静的时候也掩盖不了光芒,一种锋利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如同一把归于鞘内的利剑,一旦出鞘便要见血的狠厉。

    “当然。”

    直视着叶若炎即将出现的方向,他的表情平稳淡定,唇边还逸开一抹笑,而他的眼睛依旧镇定,没有闪烁,在他笑的时候,也惟有眼睛是不笑的,那是绝对的冷酷。

    风朔烈感觉体内似乎有另一个灵魂在苏醒,杀戮的欲望正逐渐高涨,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成为冷血杀手的那段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注视着那专注于狩猎的侧脸,狄休穹没有说话,高深莫测的表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喂,他们出来了。”

    林中传来的动静打破了这一时无言的气氛。

    夜深人静,四周连虫鸣都没有,紧张的气氛弥漫在这片树林里。

    自那个秘道出来之后,叶若炎打算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京城,翔宇国应该还不知道他离开了皇宫,不会想到要围剿京城,在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安全的。

    照理说是如此,叶若炎却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似乎太安静了。

    虽然是冬夜,可是半点虫鸣都没有,空气中似乎传来若有死无令人窒息的气氛。

    犹豫着是否退回去,但这么难得的时机他又不想放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次机会。就在他进退两难间,周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穿着翔宇军服的人潮水一般的围在他们面前,他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败了,只是想不出自己败在什么地方。

    “这么晚了,纷尘王还有闲情在外散步?”

    叶若炎从容的走向敌阵,一切了然于心,看淡了结局。

    “劳烦翔宇王亲自来迎接,这是万分荣幸啊。”

    “那么能否请移驾至我国小憩片刻?”

    没有被轻易激怒,狄休穹坐在马上冷静至残酷的地步,他身后的士兵表达了他的意图。

    “就算不想去也不行吧,原本我还想多走一会儿的。”

    “噢,这样啊,本来我还想让你见一见你最想见的人呢,看来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故作可惜的说道,他十分期待对方见到风朔烈后的表现。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纷尘的国王,虽然很快就不是了。”

    就在叶若炎因狄休穹的一番话而心神不宁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那语气和所说的话让他陌生到冰冷,一阵寒意直直窜起。

    他瞪大眼睛,直直看着狄休穹身后走出的人影,一袭湖蓝长衫,袖口扎起,长长的战袍拖到马背上,红得刺目,而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不再像烟水般朦胧,淡薄的脸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他不禁惊呼出声。

    “明楼!”

    风朔烈静静的看着那个说过喜欢自己的人,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神秘而模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穿上红色战袍的风朔烈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只听到他说。

    “我从来都不是水明楼,我叫风朔烈。”

    “明楼?”

    拒绝去想那话所代表的含义,叶若炎想当一只不理世事的鸵鸟。

    “还不明白吗?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实话。”

    从来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从来都没有和他惺惺相惜,从来都没有说过爱他!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不会的!你说谎!”

    一定是被敌休穹威胁,才会这样说的,他不相信他会背叛自己。

    风在树丛间冷冷的盘旋,少年的眼光冷漠而坚定地看着落拓的王者。他突然大笑起来,眼睛里的光如同剑般凌厉,漆黑的长发如同被风吹起一样猎猎舞动。

    “我是风朔烈,翔宇国的将军,京城早就被我们攻占了。顺便告诉你,叶挣也是我杀的,我还放了把火,那夜的宫殿是不是烧得很漂亮?”

    特洛伊的木马就是从内部攻占,从而攻陷了那座坚固的城邦,而他,将所有的军事资料全部传递回翔宇,只要稍有经验的人就知道如何运用来获得最大的利益。

    对于敌方兵力部署了如指掌的他们早就巧妙的利用对方的漏洞攻下了京城。

    风朔烈的声音很冷,比那初春刺骨的寒风还要冷,叶若炎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连心都冻得僵了。

    明明是那么温和的人,明明是那么柔润的话语,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陌生了呢?

    风朔烈的笑容渐渐冷在脸上,凝成夜色里的伤。

    曾经劝诫过你,无法掌控的感情,便是灾难的开始。

    爱是一场灭顶灾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情生痴,情生怨,纵然是神,也再洒脱不起来。

    所以他绝对不动情,也绝对不留情。

    叶若炎的眼渐渐由狂乱转变成平静无波,安静的闻得到黑暗的死亡气息。

    抽出短剑,在别人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将剑一甩,还想开口说话的叶若炎被一剑命中心口。

    “这支剑是从静尘宫里顺手带出来的,就当成是你父亲的遗物吧。”

    对这不敢置信的叶若炎如是说到,风朔烈转头不再看向故人的脸,策马回转。

    如果他成为俘虏,昔日骄傲的纷尘王必定会受到侮辱,而以他的性子必不肯投降,不肯交出国家的下场将换来非人的折磨,以狄休穹的作风肯定不会留下这个具有一定威胁性的人,而且不会他痛快的死,会一点一点的剥夺他的尊严,将他踩在脚底,然后才将他慢慢推入死亡。

    立即死去反而比受尽折磨而死要好得多。

    所以,风朔烈才会一剑穿心,让叶若炎痛快的死去,作为对方没有对他轻薄的答礼。

    在那些天了,不能说他对叶若炎得一番心意视若无睹,只是他的爱只有一瞬间,短暂得令人心痛。

    不再回头,风朔烈亦不再理会就下来的战事,径自走到狄休穹身边交待,“我的事都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的身影,狄休穹挥手下令攻击。

    那根本不是战争,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跟随叶若炎出来的也就几百人,其中朝廷重臣宫中随侍就占了近三分之一,这些人在翔宇国的士兵面前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

    对那些厮杀惨叫声充耳不闻,风朔烈不急不速的提起缰绳策马离开这片树林,悠然的态度,随性优雅的动作,在这片血腥中显得尤其突出。他那独特的氛围与周遭的环境隔了开来,而身上所带的血腥气息,又和谐的融入四周。

    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风像针似的刺进骨子里,寒到心底。

    按照风朔烈得来的情报以及对敌策略,他们很顺利地解决了试图救援的地方军队,将其全部歼灭。

    至于纷尘国的护国大将,在风朔烈的收买下,被其亲信出卖,毒死在军营中,余下的乌合之众亦很快被消灭。

    就在这一年的冬天,纷尘被翔宇攻占,划入翔宇的版图。

    至此,大陆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而风朔烈这个名字也开始被各国的人所注意。

    而此时,风朔烈借宿的身体,只有十八岁。

    第一部分  风舞苍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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