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点字数(3/8)

    &&&&那是今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林军仪打来电话,照例说有个应酬,要晚点回来。我在家里炒菜做饭,守着儿子做功课。这时电话却突然响了,是我的一个女同学,问我在家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去玩玩。我说我哪里会有时间,林军仪在外面,我得看孩子啊。女同学就说:“林军仪最近在忙什么呢?”我说没忙什么啊,工作啊,出差啊,一如既往。她的语气里有了吞吞吐吐,想说不说的,这让我有点奇怪,便直接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吗?她说你去查一下你家林军仪的银行卡好不好,前天下午,你看看他买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我追着问。她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不好的感觉。“我不是要破坏你们关系啊,但总觉得我们这么熟悉,不告诉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也许事情才刚开始,防患于未然总好。另外,也许是我多心,那个女的,可能是你们的什么亲戚吧。”

    &&&&从她的话里,我已经听出个大概了。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冷静了,我说:“你是看见林军仪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了是吧,刷卡?在酒店?”

    &&&&“不不不,”同学连声说道,“是在商场。他给她买了一条项链,是那女的自己挑的。林军仪这里有没有什么亲戚,表妹或是外甥女?也许是我多事,你千万不要劈头盖脸就去质问,自己心里有个数。”

    &&&&同学放了电话,听上去她比我还要忐忑不安。电视看不下去了,我立刻去找银行卡,谢天谢地,端端正正地放在抽屉里,而且看它在钱夹里紧紧的样子,最近似乎并没有抽用过。我相信我这个同学不会骗我,也没必要无事生非。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就在我正为此患得患失,不知怎么跟他开口的时候,事情却很快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先是我在林军仪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陌生的银行卡,我悄悄拿它去查,密码竟和我们家里常用的不一样。我不清楚这里有多少钱,也不知道那个下午,他给那个女人买项链花了多少钱。只是这一年多来,除了工资,他已经很少往家里拿钱了。

    &&&&这张卡让我开始对他的行踪警觉起来,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我们半年前开始分房而睡,因为他说晚上要做方案,熬夜太迟,怕打搅我。以前我从没注意过他在干什么,而现在,当我有两三个晚上悄悄起来,伏在他的门口时,都听到他在用很低的声音在打电话。间或,有深深的叹息和抑制不住的笑声。

    &&&&二

    &&&&去查电话单的那天上午,对我来说,是一生中刻骨铭心、至痛至苦的经历。自从发现他夜里打电话以来,我就开始习惯性地失眠了。漫漫长夜,我不知道他在跟谁倾诉着心声,也不知道他们说着什么样的事情,而我们结婚后,尤其是这些年来,除了家用、孩子,平日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他总是以很忙为借口。我每天最高兴的,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只有这时,我才能听到他说点什么,跟我,跟孩子。

    &&&&我以为,婚姻就是如此,或者以为,这是他理解并需要的婚姻———一个识趣少言的妻子,一个安全没有麻烦的家庭,一个不需要自己费多大精力的儿子。当他开始一天比一天明显地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后,我更是认同了这种家庭的模式。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对他起过任何疑心,我总以为,他跟我一样,全身心都扑在这个家上。

    &&&&那天上午,我是第一个到电信营业厅门口的,那时门还没开。我拿着复印好的身份证,站在街上。这个时候,心跳如鼓,我知道一个惊天秘密很快就要出现,却不知道如果一旦秘密暴露我该怎么办。路上的人都在赶着上班,从我的身边匆匆而过,他们与我没有关系,像一条条河流,可是此刻,我甚至想伸出胳膊,远远地抓住他们,无论是谁都可以。我渴望着和很多人一样,至少渴望着和这些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变故的人一样,我也想像他们那样,踩着自行车,只是去上班。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

    &&&&电信营业厅开门了,几个工作人员看着我跟他们一起进去,有点奇怪。他们大声说笑,打扫着卫生,整理台面。我嗫嚅着站在大厅中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身心如此地委琐,不是气愤,只是忧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伤痛越加严重。当我把号码交给服务人员时,我的泪水,竞无法控制地,陡然落了下来。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看见了一切,却知趣地低下了头,躲避着我的眼睛。也许,她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吧,一个年华渐逝的女人,带着疲惫和沧桑,带着忧伤和不忍,更带着强装的镇静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软弱,来查询电话单,还会有什么事情?拿到话单了,竟有两千多块钱。

    &&&&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半年多来,家里的电话费一直是林军仪在交。看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时,眼泪反而控制住了。我立刻出了营业厅,可站到外面,才发现手脚是软的。

    &&&&那个瞬间,我的魂似乎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无力无助的感觉死死地攫住了我,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牵挂,世界是空的,天是白的,而我,又是谁?

    &&&&我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握着这长长的一张纸,满眼都是乱七八糟的号码,其中绵绵不断出现的,竟然会有两个,一个是我们本市的,还有一个是外地的,长沙,时间多是在半夜,最长的一次,打了五个小时。她们是谁?

    &&&&三

    &&&&拿着这张电话清单,我去了单位。坐下来精神却无法集中,很想给清单上的号码打个电话,可竟感觉即使只听听对方的声音,也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在话机旁长时间辗转后,我终于拨通了号码,等那头传过来回话时,才意识到我居然不知不觉打给了林军仪。他似乎正好闲着,口气里带着笑意,很悠闲地说了一句:“喂,你好。”

    &&&&我开始发抖了,先是手抖,紧接着全身都剧烈地抖了起来。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如此艰难地面对这个事实,而且最不堪的是,多年婚姻中养成的对他情感的依赖,竟让我在即使承担着他的背叛时,也会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情不自禁地落下软弱的泪来。我哽咽着,一瞬间,没有恨也没有难过,只是想能立刻站在他的面前,忘掉这些天来所有的烦恼,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我的不语,让他有了触动。他问:“是谁?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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