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1)

    衡与帝後宫寥寥,妃嫔的住所分配就很简单粗暴,贵淑德贤四妃册封时就东南西北各挑一个大宫殿把人塞进去。纳妃後衡与帝给自己定了个准则,固定时日会到四妃处转转,当然现在一个已经被幽禁起来,省了点事。

    当年四妃进宫,虽然是被迫,但衡与帝没打算冷待处理,要是让众臣知道他不均沾雨露,专宠无法使他顺利怀胎的皇后,恐怕就是皇后要被大臣本奏了,往宫里送的四妃,就是他根本无法与臣子抗衡的事实。

    衡与帝明白认识,那麽该临幸的,还是好好去幸吧,以免大臣又找理由,想给他送人进来了。

    而今又要开始宣嫔妃伺寝,按往常惯例衡与帝这段时刻到後宫走动接触嫔妃也会较频繁,且贵妃之事还需由他来解决。

    午歇後衡与帝没与皇后同处,昨夜因出於某种原因,衡与帝宣了贤妃伺寝却没有去,今日便突发决定後宫绕绕,来瞧瞧他的两个儿子与贤妃,且他昨日也应了皇后要来探视贵妃,一道恰好。

    因贵妃名义上挂病号,於是衡与帝先去了贵妃的宴霜宫,不过毫不意外地被贵妃挡在门外拒不见面。

    出於爱惜皇后的心,衡与帝心思多动,若要按他想法,贵妃爱把自己一个人关着就关着吧,但贵妃一关数月,此事似乎给了皇后很大的压力。

    想来也是,贵妃若有个闪失,宫里还要再迎新人。且他就这麽几个妃子而已,短短三年一死一关,若再来一个贵妃出事,那岳皇后管辖能力会遭到众臣质疑。

    这些人事缠身,阿岳如何轻省得了呢?衡与帝很是烦恼。

    衡与帝站在宴霜宫外看了看,犹豫要不要破门进去?想想还是给贵妃一个面子吃次闭门羹也罢,遂乘着便舆移驾贤妃的锺麟宫。

    还在锺麟宫外的通道上,衡与帝忽而听到各色混杂的笑响,好似在玩乐一般,暖阳明媚,晴翠活色,欢声喜笑,怎麽不叫人心生舒坦?衡与帝下舆伴随着与风飘扬的热闹笑声踏进锺麟宫时,脚步不免轻快上几分。

    一处绿影遮蔽的庭院立住幢幢人群,依稀可见两个小小身影,大约就是两个皇子无误了。在这後宫里,除了衡与帝生的两个皇子也没这麽小的孩子,衡与帝见到,快步朝那处走去。

    “呔!叫尔等知道我影无快刀的厉害!”

    衡与帝接近时,耳旁炸出一声大喊,不知谁在说戏,但见两个稚小幼儿面上满是害怕又混了期待的纠结模样,小脸蛋高仰,眼珠子瞪大,连嘴都合不上了,神色俱是紧张带刺激地直盯天空。衡与帝被两个小皇子过度丰富的表情一惊,忙忙大跨脚步。

    “──说时迟那时快,刀侠喝啊~~~~~~~~大声怒吼,脚步疾速数脚答答答答答跃上墙头,忽地就势旋身一转,手上快刀急旋,叱─!叱!挟斩风破云之势纵身就是一跳───哎唷!”

    如珠玉清脆的快语连发,衡与帝没分心去理会,眼神专注在两个小皇子身上,就随着那”跳”字尾音陡然被猛地冲翻在地,带着怀里人险没滚飞,扑在地上才止住冲力,衡与帝刺客两字都快喊出口了,便听怀里人惊喊:”皇上!”

    衡与帝起身一揉胸口,没想到天上竟掉个贤妃来。

    贤妃也瞪圆了眼珠子,大惊失色地看向衡与帝,他作梦也梦不到居然冲撞皇上,忙忙立刻就要跪下,又”啊”一声惨叫,看是扭到脚了,他拐脚勉强歪斜跪下:”臣妾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

    显然是贤妃不知为何从屋顶上跳下来,然後撞在自己身上,衡与帝越想眉头越皱:”贤妃方才─在做什?”

    贤妃一点也无有停顿,连忙对衡与帝解释:”臣妾带着两位小殿下玩耍,正演戏本子给他们看,挑的都是江湖刀客行侠仗义的,绝不会教坏两位殿下!”

    衡与帝听罢这才看看四周,贤妃演戏本子居然还有模有样弄了场景,就连屋檐下还有棉布团紮起来模拟的几名假人,并绑上棍子充当武器。

    玩玩游戏而已,在宫外长大的衡与帝不会不准,但贤妃居然敢从屋顶上跳下来,若不是他刚好经过当了垫子,岂不是宫里要新添一个折手断脚的!?

    贤妃年少平素是活泼点,但不是这麽不知所谓的人,正是烦恼的衡与帝不免火上心头,怒喝道:”胡闹!游戏便罢,你哪来的胆子,怎敢从屋顶上跳下!?稍有闪失,你小命难保!”

    贤妃慌得都想对老天爷磕头了,怎麽衡与帝会这时候过来!他急急跪行到衡与帝身边解释:”不─不会的,臣妾有做好防护,跳下来也没事的!皇上您瞧这里──”贤妃忍着脚痛半蹲去翻衡与帝扑上的地面,表面上看起来虽是草地,其实底下却舖了各式柔软棉料。

    瞧贤妃疼得恨不能乾脆单腿独立的样子,敢情还是他没挑时间不是时候路过使贤妃撞到才会害他拐脚了!?

    “即便如此,那也──”衡与帝想骂,可扑在那块防护地的他确实也没有受伤,瞪着贤妃别扭姿势又觉气短,袖子一甩:”罢了!就饶过你这回!但皇子尚小,诸事不明,恐会学了去,你以後万不可再行如此鲁莽之事!先起来吧!”

    贤妃听罢双肩一耸大吐一口气,东摇西倒挣扎一会,才顶不好意思地对衡与帝说:”脚好像疼得起不来了,皇上拉臣妾一把?”

    贤妃刚满十八,年岁尚轻,他精力充沛朝气勃勃,行止活泼,略青涩的脸庞又生了一对圆圆的狸猫杏眼,贤妃瞠大那对杏眼望人时,好像他多无辜似的,使年长他八岁的衡与帝,很难与他置气。

    衡与帝甚是无奈地弯腰欲把贤妃扶起时,忽来一道抽响,小腿处弱弱微疼,歪头一瞧,是大皇子拿着一把小木剑抽他小腿。

    大皇子杏眼大睁,小眉毛竖得飞起,才两岁小小圆脸就表现出稚嫩的凛然正气,抬手高举小木剑指向衡与帝:”坏人!犯、犯─犯我大飞者!”

    没想到会被儿子打的老子爹衡与帝一时惊诧又错愕地作不出反应,贤妃原本以为已经揭过,亦被这忽来变况吓得手忙脚乱,对着大皇子疯狂挥手:”大哥儿,这不是坏人──”话语未尽,一个小小肉团扑地滚圈,直直扑在衡与帝腿上,抱住衡与帝另条小腿也照样打了一下,同喊道:”坏、坏!”

    两皇子齐齐抽打他们皇帝爹,贤妃宫里人恨不能昏死过去,纷纷忙嗑头请罪,只怕不够使力嗑出血来表示无辜,贤妃跪在地上冷热汗流个不停对两小皇子比手画脚拼命解释。

    二皇子略小,已经咬着小拳头睁大相同的杏圆眼睛水汪汪地好奇仰视衡与帝,但大皇子稍大,似乎性格直冲冲的,贤妃说了好久他才明白,这不是坏人,是平常就教他叫的父皇。

    但衡与帝却从嫩声奶语的断续辨执听懂了,大皇子还以为自己是侵犯他家──大晖王朝的外敌,举起他的武器要把敌人赶走。

    衡与帝不由哈哈一笑,众人总算能放下心,他先扶起脚有伤的贤妃,再抱起大皇子欲走,走动数步大皇子就凭空猛蹬短腿:”不要抱!男子汉要自己走!”

    被儿子不留情面直接拒绝的衡与帝却笑得十分欢畅:”好,男子汉自己走。”他弯身放下大皇子朝二皇子展开双臂,二皇子皱着淡淡小眉毛,大杏眼看他满满不同意,这才亲自扶起被两皇子惊人之举吓得瘫软的贤妃,配合两个儿子的小短腿缓步慢慢入内。

    龙心大悦的衡与帝弯腰亲手给贤妃脱臼的脚踝归位,还唤了御用太医给贤妃作後续处置,陪两个小肉团玩了半个下午,才赶紧赶慢回去跟皇后一道用晚膳。

    现今的贤妃并非原先入宫的四妃之一,先贤妃无福,在使皇上怀上大皇子没多久就病逝,今贤妃是先贤妃的族弟,他自己又是二皇子的亲生父妃,所以锺麟宫才会养育两位皇子。衡与帝倒没想到,自己都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贤妃把皇子教得很好,年纪尚小就已心怀挺拔。

    夜里再摆驾锺麟宫时衡与帝就带着午後残留的愉悦,殿里却是一通凌乱地迎接着他。

    各式精致的小小的十八般武器、小沙盘、小兵士棋子满地四处散乱,步行间衡与帝还辗碎数匹小陶马。纵然贤妃是年轻些,可一直以来也把锺麟宫打理整整齐齐,不,甚至根本不需要他这个主子分心管理,自有熟悉事务的宫人来处理,怎麽会乱成这副模样?

    正举着小木剑劈桌打椅的两个皇子一看到他来,把两双相似的杏眼齐齐冲他发光,玩了半个下午,两小皇子已经对衡与帝十分崇拜依恋。

    贤妃步履略显蹒跚上前迎接衡与帝,对他露出小虎牙一笑:”臣妾告诉两位小殿下皇上晚上会过来,小殿下们可是期待皇上期待得不得了,用膳後打练了一晚!”

    “我们说好啦!”贤妃笑颜灿烂,指指大皇子,大皇子随即挺肚:”大哥儿要作皇上的战无不胜左将军”又指二皇子,二皇子举太久手酸被小木剑沉得弯腰挺臀:”二哥儿要作皇上的战都不败右将军!”

    “嗯好、好贤妃这满地的玩具,挺少见的,都上哪淘的啊?”

    这问题好像点到一大两小的穴道了,三双杏眼瞬间溢出耀人光彩,闪得衡与帝眼疼。贤妃一张脸说不出的生动盎然,跃跃说道:”是臣妾开了好几次单子向皇后殿下要的,没一项漏缺的呢!皇后哥哥人真好!”

    ──就是这些小麻烦精给阿岳添事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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