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教官宣布解散的时候，其他的各个班级都在进行最后的结语。见到有人解散了教官都简略了说话的内容。
白黎明准备到操场边等一下张嘉，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他本以为是班级里的同学，结果回头看见的小绿人都在边走边小小地围观。
高贺稚看着十六岁还没开始抽条的白黎明带着微微疑惑和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那纯澈的目光在这还有些圆润的脸上更显天真可爱。
等这艳极的相貌再过些年岁，褪去脸上的圆润，那眸中的纯澈染了黑，便再压不住这妩媚。
只站他对面，那股浓郁的，诱人采摘的蹂杂着甘甜酸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旁边的同学想围观可是毕竟才刚认识一天，别人的私事他们会好奇会八卦，但不会没有分寸的干涉。大家都陆陆续续走掉了，那些磨磨蹭蹭想偷听点八卦的人也不好意思赖着留下来。
“你找我？”
高贺稚点了点头，他很久没有抱着这样微微期待的心情去认识一个人。
“有事？”高贺稚过久的沉默让白黎明开口。
“我是高贺稚，是高三的学长，想和你交个朋友，”他看着对方眼中没有完全褪去的犹疑，加上了一句，“刚刚你跳得很棒。”
白黎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难得显出几分羞赧，他再大大咧咧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这些年懈怠了许多，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也只在父亲和张嘉面前跳过。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这样直白的称赞他。
他更加觉得自己刚刚的警惕太过多余，对着眼前人有带着愧意的好感。
他也没细想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只猜测是在教官点自己名字的时候，在附近恰好听见看见了。
白黎明扬起一个笑容，“谢谢啊，我小时候练过一点。”这陌生学长意料之外的示好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让他有了一些优越感。
初中的时候学校里面年级人太少，只有不到三百人，都是从几个特定的小学升进来的。因为各种原因，初中几乎每个学期都进行了分班，他也知道自己长的好，每次到新班级都会遇到自己不认识，却像是对自己很熟悉的人。他也没觉得有多惊讶。
他也知道初中的时候，是因为大家基本上都互相认识，最多只有不认识的外班女生给他递情书，但习以为常之后反而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也和几个比较有好感的女生谈过恋爱。
但现在是在自己军训的第一天，就有将近成年的学长来向自己示好。不是那些自己偶尔会觉得有些吵闹的幼稚女孩子们。
白黎明会产生“我原来这么独特”的感觉。
对于高贺稚，这种行为也是陌生的。最开始发现性向的时候他感兴趣的是认识的人，直接表达意愿就不是很鲁莽，再后来看上了陌生人的时候也有林鄞替他处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明明是抱着露骨欲望的目的，却这样可以称得上是诚挚的和对方交流。
这种感觉很微妙，既新奇又有些叛逆的不屑。
瞧，长得再好看，毕竟还小，思想也没有成熟，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陌生人的示好。
两人的相识即使是掺着杂质，这段伪装成友谊的关系未来是无限可能的。
张嘉在看到白黎明他们已经解散之后就频频扭头，不过在大家都很躁动的情况下，他倒不是很显眼。
白黎明也不知道该和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交流什么话题，他向后看了一眼，“我朋友快放学了，我和他约好一起回家的。”
“我也住校外。”高贺稚其实知道白黎明是走读，连他家里的情况都知道一些。林鄞说是没有插手，但还是将白黎明查了个干干净净，把资料整理给高贺稚。
“是吗，其实我还挺想住宿的，人多热闹。”如果是个刚认识的同龄人，白黎明肯定没有这么放不开，年龄上的差距让他觉得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说不定在对方眼中颇幼稚。
再加上，这个人比自己高好多。
仰头对着那张菱角分明的即使是笑也带着半分阴郁的脸，态度再温和也让他感受到几分压迫感。
“黎明！”张嘉走过来直接揽着他的肩，因为张嘉已经开始抽条了，揽着白黎明的肩正合适。现在晚上八点有些许凉意，大家都穿上了迷彩外套，白黎明也没有洁癖发作。“这是谁啊，你的远方哥哥？”
和白黎明比起来，张嘉才是真正的神经大条。
高贺稚的目光放在张嘉揽肩的手上，但白黎明习以为常的模样让他没说话。
“我是黎明的朋友，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他哥哥。”
“今天你们开学第一天，我请你们吃顿宵夜吧。”看到两人有些犹豫，压低声音，“可以适当点些酒。”
张嘉听见有酒就有些兴奋，一直在家里住着，想偷喝点，爸妈都会说，倒是白黎明不是那么热衷。
高贺稚知道，白黎明家人经常不在家，就算是在家里做什么事都可以自由自在。不像张嘉，家人闻到一些酒味就会咋咋呼呼。
张嘉不知道两人是刚认识的，只以为是白黎明以前认识的朋友，或者是什么关系生疏的亲戚。
而且哥哥辈的请他们个宵夜也是很寻常的，张嘉十分心安理得的准备蹭这一下。
白黎明看着张嘉这么期盼。也不好扰了他兴致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哦哦，我电话卡还在教室，得回去拿。”
“用我的吧。”高贺稚适时拿出一个款式特别老气的按键手机。
即使只是按键手机也让张嘉羡慕了一把。其实白黎明也是有手机的，但是他军训时放在身上或者教室都不合适，索性就留在家里。
高贺稚在教室里放着一个平板，平时路上就只带一个小巧的手机，在校外他住的房子里有高性能的电脑。平板放在桌上也没人敢私自动用。
过于自由和充裕的生活，让他和张嘉这种年纪的少年对想得到东西的正常渴求截然不同。
而学校老师也不敢过于管教他，上课的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自由的。
张嘉走离了两步打电话，白黎明看了眼高贺稚。
高贺稚观察到白黎明在他拿出手机的时候脸上有惊讶疑惑，唯独没有张嘉那样直白的羡慕。于是说，“你有手机吗，我等会存一下你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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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明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有手机的。”
高贺稚眨了眨眼，“猜的。”这动作出现在他英俊的脸上有些反差，但十足的俏皮。
因为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操场上只有少数锻炼的学生。特地为了这些新生军训点亮的投光灯也都熄灭了。一下没人说话，操场上就显得很空寂。跑步的人由远及近，脚步声渐渐清晰，但人跑远之后，那些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操场，又朦胧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两人被一层暧昧的气息笼罩。
只能听见不远处张嘉电话的声音。
“是的是的，黎明和我在一起呢...我知道，多大个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啊...行了，我先挂了啊，同学都等不及了...知道了，注意安全一天说八百遍。挂了啊。”
“我们去吃什么啊。”张嘉恋恋不舍的把手机还回去了，一脸雀跃的看向高贺稚。十六岁的少年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管教之下，在没能脱离这种生活的情况下，即使是很平常的一次宵夜也会让人期待。
高贺稚给白黎明报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就收回了手机。
“吃烧烤。”话音刚落就是张嘉笑眯眯的附和，“烧烤好啊，和啤酒最配了，美滋滋。”
白黎明有些头疼的看着兴致十分高昂的张嘉，跟着两人一起走了。,
白黎明回到家关上门依旧能听到对面，张嘉父母对张嘉带着浓厚关爱的责骂，和张嘉不以为然的争辩。
黑暗中白黎明的脸色晦暗不明。
但按开灯之后，他依旧是那个被众人喜欢的带着天真的少年，眉清目秀。
他安安静静的洗漱完，看了会游记。
打开手机才看见那个显眼的短信“高贺稚”，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犹豫着回了一条消息，“睡了么？”
“还没，你睡不着吗”白黎明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一条，“有心事？”
“不是，就是想找人聊聊天。有些无聊。”
“你觉得我们班有没有特别好看的女生。”白黎明自己找话题。
“都没你好看，你跳完舞之后我都没有看过其他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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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样的回答，在黑暗中窝在空调被里的少年微微闪躲着目光，将手机埋到枕头底下，气鼓鼓的将脸缩到被子里。
少年再探出头来时，整张脸附着薄薄的红晕。
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徘徊，“谢谢你啊，不过我已经知道自己很优秀了，大概是我们班的女生都不够引人注目吧。”
“是因为她们都没有你吸引人。”
白黎明总感觉对方的用词有些违和，却想不通哪里不合适了。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等我军训结束请你吃饭吧，礼尚往来。”
“请你吃饭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我就盛情难却了。”
明明是一段很普通的对话，白黎明偏偏从里面感受到一股满足，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被人需要和纵容。
“那我睡了。”
他放下手机，窝在床上，沉入黑甜的梦。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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