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一段不为人知的小事】(2/2)

    &&&&他俩连哄再骗地瞒着长庚,偷偷摸摸离开侯府,半路上顾昀抓掉了一把头发也没想好怎么哄,干脆逼沈易代笔,自己誊了一份寄了回去。

    &&&&顾昀略微抬了一下脖子,朝小亲卫笑了一下,摇摇头——你这面汤煮得挺香的,但是反复折腾反复吐,嗓子太疼了,实在有点咽不下去。

    &&&&想那孩子心事重,一定很伤心……

    &&&&京城太寂寞了,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思念了。

    &&&&顾昀的手有些捏不住信纸,割风刃“呛啷”一下掉在了地上,金属的震颤声传出去老远,亲卫们吓得鱼贯而入。

    &&&&“义父尊前:自别后,偌大京城,远近无亲,唯有片甲相伴,聊以慰藉……”

    &&&&“十六,吃药了!”

    &&&&“义父,吃完面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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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金属框架有些刺激,顾昀略微清醒了一些,好一会,才攒够了冲他打手势的力气——什么事?

    &&&&你肯定忙得很,一点也不想我……但我就不一样了。

    &&&&顾昀靠在床头,几乎要被这一场大病掏空了,他好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悬崖,他的前二十年都在深渊的另一侧,仿佛是刚刚走过,回头看,却又遥不可及。

    &&&&从此方才算是去了少年轻狂气,他长大成人、刀枪不入了。

    &&&&那个元和先帝与北蛮人的孩子。

    &&&&顾昀的手消瘦得只剩一层皮,青筋跳了出来。

    &&&&长庚回信了。

    &&&&火炉缓缓烤着碗底,细微的气味从缝隙里溢出,像是……正月十六那天,京城肃杀萧疏的天寒地冻里,那个迎他迎到门口的碗。

    &&&&顾昀的病因是什么呢?

    &&&&到了第三天傍晚,眼圈通红的亲卫再次端来吃的东西,顾昀终于偏头避开了。

    &&&&“……别动,小心热粥烫着你!”

    &&&&西北军务繁忙,我是不是不能经常写信打扰?

    &&&&三天眼看就要过去,顾昀这个看似配合的病人毫无起色,人像抽干了精神似的消瘦下去,要命的是,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他聋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也听不见。

    &&&&沈易忙问道:“那他这场病到底……”

    &&&&“不打紧,顾帅救过舍妹,又对我的脾气,回头等他好了,让他给我写个扇面就是了。”

    &&&&顾昀透过琉璃镜,面无表情地和沈易对视片刻:“……出去。”

    &&&&沈易闯进陈公子的帐子,却意外地发现那白衣公子好像在等他来一样,已经穿戴停当。见了沈易,陈飞云眉目不惊:“我说的不是吃饭,是吃进饭……走吧,我再去给他施一次针。啧,这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侯府梅花快开败了,希望你临走的时候看见了那花,否则它的心意就白费了,又是一年徒劳。纵使以后年年花开,也不是这一朵了吧。

    &&&&“没事,你先出去。”沈易接过汤碗,盖上,放在一边的小火炉上,冲亲卫挥挥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副琉璃镜,别在了顾昀的鼻梁上。

    &&&&顾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在地上,他随手拽过帐子里的一把割风刃,当拐棍撑着自己,把滚远的信筒捡了回来,脱力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拆开。

    &&&&而他之所以流落民间,在雁回乡下长大,就是因为三十蛮族死士偷袭玄铁营那件事,他的母亲给他的父亲做了替罪羊。

    &&&&回答他的是一声脆响——顾昀把信筒拂落在地。

    &&&&沈易的心微微一沉。

    &&&&那天晚上,顾昀忍着疼,灌了半碗和着血腥味的面汤,竟没再吐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没有。

    &&&&但跟他陈公子不熟,不便太不客气,于是低头抱拳道:“劳烦陈兄特意跑一趟。”

    &&&&他对老皇帝说:“皇上若去,子熹就再没有亲人了。”

    &&&&沈易怀疑自己出了昏招,只好再去求陈大夫想办法,帅帐里安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了。

    &&&&“病因是什么,沈将军应该知道吧。”陈飞云冲他笑了一下,“他年轻,武将的底子,只要这三天里能吃进饭去,人就不会有大问题,放心。”

    &&&&他偏头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信筒——半个月以前,他还在盼着这封回信。想他的小长庚刚刚满心欢喜地给他过完生日,他却第二天就不辞而别。

    &&&&沈易抿抿嘴,把信筒放在他床头,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子熹,你……”

    &&&&“义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顾昀不是任性的病人,三军主帅,也没地方给他撒娇。端药喝药、端饭吃饭,他醒了以后,亲卫遵医嘱,给他熬了一碗稀烂的肉粥,顾昀没有二话,一口不剩,都喝了。

    &&&&陈公子妙手,断得很准,三五天后,他果然已经能起床走路了。又半月,几乎痊愈,他亲手把北疆的秘密埋在了这里,连同自己那一副脱下的骨。

    &&&&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你的一片肩甲。

    &&&&陈飞云顿了顿,呵出一口凉气:“那……将军,恐怕就恕在下才疏学浅了。”

    &&&&大军浩浩往西行去,烟尘千里。

    &&&&沈易率先走出帐子,替陈公子挡了挡风雪,突然回头低声问道:“要是,三天过去……”

    &&&&亲卫快哭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的沈易。

    &&&&那碗面里还有蛋壳,煮成了糊,跟沈易刚才放在火炉上的那碗差不多。

    &&&&年前,他心急火燎地带着四殿下赶回元和先帝病榻前,见了老皇帝最后一面。

    &&&&谁知没到半夜,才让针压下去的高烧又卷土重来,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沈易神色复杂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京城……京城来的回信,你……”

    &&&&沈易听说,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原府陈家的人,说话总归有谱。

    &&&&“我不去,还得练剑呢!不学好本事,将来谁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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