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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怡君在石门之外等了许久,她身边同行的还有欢喜宗其外三人。
欢喜宗内笼统就是十七人,其中道行较高的顶多只算七人。算上莫怡君以及应相欢,此刻在溶洞之中,就已经聚集了五人了。
约莫又等了半柱香时间,石门开启,是应相欢开的门。
莫怡君四人鱼贯而入。
室内只有苏阳安几人各自站开,地上躺着濮阳子书的真身。
复元被留在地洞深处,其中欢喜宗有人张望一番,啧了声道:“听怡君提起、还以为能瞧见莫观凌的儿子呢!”
“莫观凌那棺材脸,这么多年没看够么!”莫怡君埋汰。
欢喜宗数人哈哈大笑。
反观苏阳安三人沉默不语,脸色一直都不大好。
“得了!”应相欢打断他们,“海沟那边?”
“已安排妥当。”莫怡君答着,其他三人散开,围在濮阳子书真身周遭盘腿而坐。
应相欢点点头,与濮阳子书道:“啄食一事,随后再深谈。现下将你魂魄归体——妖丹你是压不住了,封禁的玄巾我会一同解封。归体后,你首要是锁住妖丹,莫要让其离体即可。塑魂之后,妖丹的牵引便会消失,自然就安分了。”
濮阳子书嗯一声,顿顿,犹豫一下,问:“若我魂海存有心魔,会有影响么。”
“心魔?”应相欢反问,眼眸瞬间把所有色彩凝入瞳孔中,诡谲漆黑的瞳孔盯着濮阳子书,眼珠子不住抖动,一眨眼,又恢复成常日的招子。
他看着濮阳子书,没说话。
“怎么?”莫怡君问。
应相欢没回话,指挥濮阳子书来到真身旁躺下,又掏出铜镜,放置在濮阳子书额头上。
在应相欢示意下,欢喜宗三人即可产生异动,齐齐死寂般瘫坐在原地,然后郭舒川他们就看到三人身边分坐好多影子,以濮阳子书为中心、欢喜宗三人为边际,坐成一个圆圈。
影子光怪陆离,有嬉笑打闹,有哭天抢地,有稚嫩幼童,有耄耋白叟,形形色色,不拘一格。
濮阳子书让铜镜遮住双眼,只知道应相欢就站在他头顶上方。忽而有发丝垂落在视线范围之内,应相欢倾身在他耳边低语。
“你魂海清明,何来心魔。那到底是什么,你当真不晓得?”
濮阳子书茫然,头上突然如劈开脑颅般剧痛,刹那便不省人事!
那一圈影子齐声尖叫,一个个被铜镜吸入当中充当养分!镜面逐渐浑浊,里头被混入其他混元碎片,只见无数碎片跌宕起伏!应相欢凝视其中,忽而福至心灵,三指齐下!一把扯出一个完整的魂魄来!
而载体失去魂魄支撑,散成无数片状渣滓。
魂魄本无形无质,在欢喜宗的影响下,此时却能在空中看得清晰。
那正是年仅若十七八的濮阳子书模样,衣冠端正,神情舒展,随着应相欢似有似无的托举,缓缓升至空中。
苏阳安看得仔细,心中一笔一划地将这人描了一遍。郭舒川见他失神,就捶了他一下,恨不得将人一巴掌扇个清醒!
这段日子下来,他确实欣赏苏阳安。明摆着这对师徒就是一滩浑水,作为局外人,他当真不想苏阳安陷得太深。
这头莫怡君已经化身白夜叉来到应相欢跟前。她嘴里低声喃语,濮阳子书真身封目的玄巾射出无数刺目的铭文,锋利的指甲扒开铭文,霍地一声“破!”,铭文迸裂,玄巾立马粉碎而去!
应相欢顺应将魂魄压下,一霎那如奔流入海之姿,魂魄尽数灌入濮阳子书体内!
道心醒了!道境活了!魂海翻涌!妖丹一触即发!
濮阳子书体内狂潮涌动,好比有人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灵魂深处!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亮!
妖丹本在道心之上,以往用修为压制,如今失去玄巾辅助,修为解禁,只能用道心去锁妖丹。
本来狂躁的妖丹在道心包裹之下,竟如襁褓之内的娃儿般乖巧,静静依附在道心中。
但是敲打声并未止住,每一次都在道心深处响起,带动着胸口的心跳声,濮阳子书终是知道这是什么声响了。
——那是复元的心跳。
你魂海清明,何来心魔。那到底是什么,你当真不晓得?
濮阳子书猛地睁开眼!
此时东海大陆上日光遽然减少,长街鬼市昼伏夜起的景象随之而来。
郭家有人路过鬼市,回家中告知郭老这异象。
恰好家中就有幼小的孩童在庭院外指着暗下的日头,大喊着:“日蚀日蚀!”
郭家人闻声而出,只见日头高挂,但是光芒已经开始消散。
东海大陆入海多年,世世代代都知道天上的不是日月,而是无限宫内的法器。甚至连阴晴云雨,全靠无限宫法阵支撑完成,何来日蚀这种景象。
此番景象可见是无限宫内出事了。
郭当家担忧五弟出海尚未归来,怕他此次行程多生波折。
郭老安坐堂中,面上平静,手指不住地掐算,一遍又一遍。
郭当家的回到堂内,郭老就让他背纸笔。
宣纸裁出好几份,每一张也就巴掌大。郭老一手掐算,一手攥笔,双目紧闭,靠着长子扶到宣纸前头,抖着手慢慢下笔。
第一份写的是给郭当家的,第二份给二子,如此洋洋洒洒写了好几份,都是家中人事罢。随后三份并未署名,用锦囊装好,交给了郭当家。
郭老微微睁开眼,乍然苍老许多,龙钟老态不复先前精神了。他被搀扶回椅子上坐下,眼眸已经失神,竟是瞎了。
“这个、交至无限宫,转交给名为濮阳的仙客。
“这份、待幺儿回来,让他送到苏仙客手上。”
郭当家连声应是,目光跟着老父的手指放在最后一个锦囊上。
但郭老一直不做声,手指在锦囊上轻轻敲着。
给、与不给,作何抉择。
郭老沉吟许久,最后交代:“罢了罢了,这个你烧了罢。”
郭当家将锦囊交给下人添炉子去,便扶着老夫回房。下人待他两都走远了,好奇地扒开锦囊一看,上头只有两行字,一行写着癸巳年十月初八,另一行写甘澜寺三字。
癸巳年十月初八,不就是半年之后么?
下人看来看去,又觉没啥稀奇,就拿去添了炉子了。
而无限宫内,聘婷守在第一殿殿门之外。
宫门之外,本来晌午日头正好,但是东海的日光比往日暗淡不堪,似有陨落之态。
除去主内的七殿,十三堂中已经聚集东海之内各山门主事,众人神色紧张,窃窃私语,心事重重。
忽闻头顶一声轻叹,众人一听,是连芳真人的传声来了。
那把苍老的声音道:“五日过后,再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打道回府。
待人走得清清静静了,第一殿之内传出问话:“聘婷、东西可备好了?”
聘婷手上捧着个木盒子,恭恭敬敬答:“备好了。”
殿内停顿片刻,轻叹:“还有五日。”
随即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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