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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疏影婆娑,只有廊道的两人顿住脚步。

    搀扶着自己臂膀的躯体绷紧,苏阳安当场忐忑得醒酒!

    他瞧见濮阳子书抬起头来,微微睁大的双目目不转睛地看过来。两人少有四目相接,果真只一眼,便能掀起他魂海内的波涛万丈,几近刹那间沧海桑田!

    顿时勾得情丝颤动,凑巧洛千言的勾情此刻连了过来,把苏阳安的情丝穿起,像是一道战栗直直打入濮阳子书的心头!恍如瞬间揭开一重重的暗纱,摘摘捡捡地扫过无数记忆,终于拧紧那点对方尚未成型的情愫,扭扭捏捏地冒了芽。

    濮阳子书已有三分醉意,此时又受勾情结的影响,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似乎无比湿润厚重,随着心跳加剧而变得黏糊。

    濮阳子书执过苏阳安的剑,读过他的道,却不曾认认真真看过他。头一回仔仔细细端详,只觉他五官周正,脸有些方,浓眉大眼的,此时神情局促,又怕又怯地朝着自己看来。

    只是那点怦然心动也就一瞬间罢,随着濮阳子书一记哼笑,勾情结一端流苏无声无息地就断开了。

    虽说既有情愫,定能勾情。但毕竟是拔苗助长,欲速则不达。那根情芽刚出了头就损了根,咻一下就散了。“记得当年秦三岚说过,你脸胖得像个磨盘,还有个塌鼻子!”濮阳子书笑得合不拢嘴。

    年幼的苏阳安确实是个小胖墩。那时濮阳子书早已玄布封眼,收徒一事又被五蕴斋捷足先登,秦三岚半带安慰地和濮阳子书说起苏阳安模样不好,什么磨盘脸,包子头,小眼睛,塌鼻子,入了门估计是入不了眼,没了也就罢。

    苏阳安血气上涨,耳朵都红得发热,让濮阳子书取笑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这下,仅剩的那点旖旎也散精光了。

    眼看时间不早,濮阳子书拍拍他肩膀让他早些歇息,便径自往前走回院子,徒留一地月色拉长了苏阳安地上的影子。

    月色跟在濮阳子书身侧,进去了小小的庭院内,才映出那张略带严峻的脸容。他脚步停下,稍稍回了头,神色有些踌躇。

    修道几百年,又不是断绝红尘俗事,那点心思哪能点不破。

    其实说起来,苏阳安与他有缘,两人道法相同;一番相处,更是情投意合。若是百年前,他定当欣然受之。

    只可惜、百年前还尚未有苏阳安这一人呢。

    濮阳子书讪笑,抛了那点思绪,散了那点心,慢慢回了房内。

    此时已经月向西斜了。

    濮阳子书断了念想,睡得坦坦然然的,不知这夜依旧在煎熬的还有两人。

    苏阳安并未回房。他在廊道徘徊,思前想后,生怕魂海的魔怔已让对方瞧出端倪,硬生生把自己吓得冒了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备受煎熬的还有一道与濮阳子书如影随形的恶念。

    它不过是七情六欲中一道魂罢了,即便与濮阳子书魂魄黏连,但复元的修为毕竟浅显,除了眼巴巴看着苏阳安与濮阳子书日益熟络,哪怕早已妒火中烧,也不过是引火自焚罢了。

    但有了勾情结,活生生把这把火引到了濮阳子书身上去!

    勾情结把濮阳子书的遗憾清清楚楚地传给了恶念,蛇影在狂怒中扭曲,越发膨胀起来!

    欢喜宗内的养魂坛崩裂出一道缝隙,霎时间无数烟雾自缝隙争先恐后地流窜而出,纠缠成一缕影子疯狂涌向墙上的铜镜!

    不一会,睡熟的濮阳子书身上隐约缠绕着巨大的蛇影!

    蛇影七寸之处,是一端情丝牵引着勾情结,仿佛一道桥梁,若隐若现地指向濮阳子书幽深之处。

    与狰狞的蛇影迥异的是蛇身上探出的一只手,小小地,温柔的蹭在濮阳子书的脸颊旁。

    师傅。

    濮阳子书惊醒,四周一片静谧。

    门外有熟悉的道气缓缓靠近,濮阳子书感知苏阳安到了院子前就停下。他似乎在迟疑,又退了出去。

    濮阳子书正欲起身,忽而心头一顿绞痛,好似有巨物冲破隔阂直捅入他的道心之内!

    道心相交,仅仅一次摩擦,脑中就恍如天崩地裂!情欲掀天揭地而来,被强行进行的魂交让濮阳子书无所适从!

    他只觉得双耳齐鸣、满目白光,手脚软瘫在床上,浑身好比在燃烧,恨不得扒开胸口流出熔浆来!

    喉咙干涸,辗转反侧!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呻吟都只能止步在咽喉处!

    道心仍被厮缠,每一次翻搅都好像是疼,是烫,是欢悦,是痛楚,是无穷,亦无尽。

    此刻即生即死,欲生欲死,生生死死,生不如死!

    胯下泄了一回,濮阳子书倒在床边上,死去活来地喘着。

    但还没完。

    欲海再次翻天覆地而来,濮阳子书死死咬着牙,浑身都在痉挛!脊背猛地一跳,直直摔在地上!凉凉的地面并没有浇灭一丝一毫的热度,他仍是在火海之中翻滚,永不解脱!

    “子书?!”

    门外响起苏阳安的声音,但濮阳子书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恨不能将全身埋入地里、水里,只要是能减轻一分热的地方就行!

    苏阳安唤了两声也开始慌了,当机立断破门而入!

    濮阳子书才被声响拉回一点神智,人便被苏阳安扶在怀中。

    “子书!子书!”苏阳安关心则乱,尚以为濮阳子书是跟上回在无限宫那般发病疼痛,正焦心至极,下一刹就被濮阳子书推了个踉跄!

    苏阳安摔了个跟头,却终于把眼识捡了回来。

    修道者五官辨识更加敏锐,加之房内空间不大,空中弥漫的淡淡麝香味道扑鼻而来,根本避无可避!他失措地坐着,知道自己的出现十分不合适宜!

    不远处的地上,濮阳子书蜷缩成一团——他又泄了一次了。

    解救濮阳子书的是回到木屋之内的应相欢。

    养魂坛破裂,他自然有所感应,但当时他身在无限宫内,不好脱身。第一时间赶回去,通过铜镜把一条巨蛇拉回坛中时,他怒极反笑!

    “好啊好啊!色心不小!命也不要了!”应相欢将另一只手上的人扔到空中。那人便在半空中漂浮,衣袖翩跹,露出了濮阳子书真身的脸。

    应相欢边堵上养魂坛的缝隙,边咬牙切齿地暗忖:这么稀罕强扭的瓜,自然得成全!这么一想,一手捧着养魂坛,一手勾起铜镜,大步流星往外走去!濮阳子书的躯体自然而然地跟在应相欢身后,直到来到一处地方才停下。

    应相欢抬眼看着那片招情花,扬扬手,招情花居然扭动着花茎,将藏在底下的躯体推到上方来。

    他抖抖两衣袖,将养魂坛以及两人的躯体都收入袖内。应相欢边走边把玩着铜镜,月色刚好落在镜面上,好似被月光温柔地抚摸一把。

    此时清晨未及,尚有一丝凉意。约莫湿意最重时分,洛千言好容易劝来了自家师傅前来要人,可惜只能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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