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1/2)

    4、

    开道坛虽然并非唯一开道之途,却是众人公认的捷径,于是今年开道坛盛况依旧。二十三世家总共领了三百多名子弟前来,其中有四五岁孩童,也有十五六的少年;有些身份高的,即便上回来过一无所获,今年刚满三十多岁也得再来一次。

    入道不讲求早晚,只讲缘分。

    同样,修为有强弱,道却无高低。

    开道坛在高山之巅的另一端,那头不似三寸法坛无路通行,山路蜿蜒曲折步步维艰,却是出生不在世家的凡人唯一通往开道坛的唯一之路。

    秦三岚与濮阳子书出身不好,当年七八岁的孩童就靠着这一条恍如通天之道,最后登上十一席位。

    开道坛呈扇形,三百弟子坐在中央占了一大半地方,剩下的边边角角零散坐的都是登山而来气息未定的普通凡人。

    扇形的末端有着一块石蒲团,吴秋成整整衣装才一步步走到蒲团上坐下。开道不讲求顺序,若是自觉时分刚好,直接走上去就是。

    他虽是心修,下方有的是尚未开蒙的孩童,又有年过三十的凡人,说得浅显或过于深奥都不好。大多席位会挑一些修仙的事情细细说,有长有短,笼统最短便是轻尝一盏茶的时间,最长也就一炷香燃尽的光景。

    吴秋成说的是静修时的感悟,那时候魂魄好似脱身浮起来,在旁护法的白虎通灵,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魂魄冉冉升起,见有两个吴秋成,一脸傻懵。估计是吴秋成嘴里的白虎太蠢,下头年纪小的都听得乐出声来,有个别娃儿摇头晃脑欢喜得不行,眉心一点荧荧发亮,所属世家见状大喜,相互道喜。

    第二个上来的是百丈道乙孟,他冷冷地板着脸,坐在石蒲团上直接就闭目打坐起来,一坐就是一炷香时间。

    年幼的孩童贪玩,哪受得了了这么呆坐,好多东张西望的交头接耳,一时间场上嗡嗡作响。即便是十来岁的少年们都有些坐不住,生怕眨眼就错失什么,硬生生强迫自己坐着而已。

    待乙孟睁目,场上一瞬间静谧。世家左看右看,没一个有异状的。

    倒是被挤到边边角角的凡人堆里,有个十七岁的少年郎目光炯炯,眉目莹莹一点,在隐去之时见乙孟竟抬眸看来,少年郎浑身一震,那点荧光又亮了几分。

    百丈道的弟子连忙迎上去,少年郎一身褴褛,抓着衣摆又期待又困窘地随百丈道的人离开。

    乙孟下来后,复元就扶着濮阳子书上去。

    濮阳子书讲的是近日有幸碰上的剑。那剑身微凉,用材应是高山的陨铁,在晨露中浸泡百年才有如此清丽之感。用手触之,手心与剑身相互拭摸能随剑身变凉,凉凉之感能透过掌心传达经脉,直至心坎。而剑鸣似山涧微风,又是枝叶轻擦,也是流水淙淙。他虽不能亲眼所见,却仿佛置身于林木的光影斑驳之中,年岁流逝也不易察觉。

    而使剑之人,张弛有度,与剑相似,交之心悦。

    复元一直候在濮阳子书身边,越听越不悦,只是不愉之色并未显露。他自幼伺候在濮阳子书身边,如今长大了几乎寸步不离。除了三寸法坛出现了一个剑修苏阳安,近日他两都在姑射门里,哪有遇到什么好剑或是使剑之人。

    下方的苏阳安更为震惊,不自禁握紧手中的盘璞。

    濮阳子书说了盏茶时间,下方七八个世家子弟就出现异状,有幼童也有少年。复元扶着濮阳子书下来时和他这么一说,濮阳子书略带遗憾:“怕是今年都是世家弟子为主了。”

    果不其然,开道坛十一席位十人说道,当日开窍凡人共有三十四人,二十六男八女,只有一个并非世家子弟。

    剩下的十四日,由山门各家派遣弟子宣道,又开窍十三人,只有两个是自行上山的凡人。

    三百多人慕名而来,开道只有寥寥四十七人,暂且不论资质如何,也算可以了。

    开道坛之后,世家弟子都会随家族下山,若有已经收入山门的才会随山门飞舟离开。临走当日,濮阳子书去见了百丈道乙孟。

    百丈道的飞舟被托在龟壳之上,乙孟就矗立在长颈龟的头壳上。那龟瞧着神态,虽然厌烦头上有东西,但也勉强忍了。待复元将人又送上去,长颈龟才恶狠狠地喷了一口气,却懒得将人甩下来,只得又忍着。

    复元走后,乙孟竟先开口说:“你并不是与我论道来的。”瞧出倪端是在濮阳子书开道,他道心稳,而论道无非是道心不稳,自此看出此番濮阳子书并非为论道而来。

    濮阳子书自知理亏,答:“乙孟仙尊见罪。”

    “既然如此,所为何事?”

    濮阳子书微怔,又答:“我有心魔,但我不能说。”

    乙孟皱眉:“心魔不可说,自然无可解。”

    “可我又不能死。”濮阳子书说得很轻巧,乙孟听后也轻声微叹。

    “若不能再突破,怕是我仙归之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虽过百年,受到重创的山门才尚且喘过一口气,但三元老至今伤势未痊愈,一直闭关不出。若此时再起波澜,十一席位的尚可保命,可是其他人呢。

    更何况心魔即是他的瓶颈,道心再稳,一日跨不过心魔便是一生跨不过。掐指一算,也就这十来年的期限了,其他人着急,濮阳子书也着急。不然,怎么逼得三元老给他颂法点拨,只求一丝突破的希望呢。

    乙孟斟酌,与他道:“来三寸法坛前偶闻山下洲有洞府,据说是山村凡人所发现,方位不知,你若有心,便去走走罢。”

    乙孟说的山下洲与秦三岚提起的山上洲虽然只有一字之别,却是一南一北,有千里之遥。

    濮阳子书并未多作思索,答:“好。”

    乙孟点点头,也不管濮阳子书是否看见,径自踩着龟的长脖子回到舟内。长颈龟只觉脖子一阵瘙痒,可懒得去挠,又忍了。

    被丢下的濮阳子书吹着冷风,摸摸袖袋子,暗忖不好,传音符都在徒弟身上呢。无奈乙孟走得快,早就不见踪影了。

    濮阳子书盘腿而坐,傻傻呆了许久才让百丈道的人发现,以为何人斗胆欺辱自家长颈龟,前去一看,竟是濮阳子书,这才将人送到岸上去。

    那头复元在琉璃舟一直等得挠心,心里想是不是乙孟拉着师傅不肯放人,不自禁就咒骂起来。后来按捺不住,终是去百丈道那边寻人去。半途见百丈道送濮阳子书回来,才惊觉传音符在自己身上,顿感十分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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