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两人昨晚俱是和衣而眠,查达巴早就注意到金童穿得有些花花绿绿不伦不类,在查达巴眼中是穿什么都好看,倒是金童一醒来便自己将身上那衫子给扒了。

    “这便是你的未婚妻子。”

    “是师白虎郎,那天白虎郎来家里,爹爹还买了鸡和猪肉烧给他吃,谁知他们就在屋里吵起来,我偷偷从门缝里看,听见白虎郎说安西王也要当皇帝,然后他问我爹肯不肯和他一起去金城关,我想金城关离西戎那么近,连忙高兴得就要跳出来说好啊好啊,可爹爹脸色却不好,他对白虎郎说他不想去帮安西王当皇帝。”

    “别怕,肯定不让你回去。”

    门外有王家仆从叩门,说是早点送来了,查达巴应一声,那厢便有人进来将白粥点心摆在桌上。

    待得给金童擦干净了脸,只见金童虽还是那个金童,却比离别时瘦的多了,以前脸颊上两块小肉已然没有了,便显得两只红肿的眼睛触目惊心,查达巴不想去猜金童失踪了三年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也不问,只道:

    查达巴这一夜都睡得不踏实,他一个人睡习惯了,生怕自己压到金童,便不敢睡死,且又觉得能遇到个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金童仿佛是在做梦,故而过一会儿就要拿大手摸摸怀里人,确定怀里真有个小凤凰,并非是在做梦。

    金童等查达巴甫一躺下便往他怀里钻,仿佛是畏寒的小雀儿似的紧紧贴在查达巴胸口。

    “傻大个?”

    查达巴虽对那张小脸百看不厌,不过生怕扰了金童休息,于是便将灯熄了以后小心翼翼躺到金童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压伤金童。

    王马商目送那小山似的汉子托了只小鸟走回屋里关上门,终于忍不住咋舌:

    “他们吵了很久然后然后师伯也很生气,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枉我千里迢迢来请你,却原来是请不动,可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我便不能留你活口。”

    金童搂着查达巴的头颈只顾哭,查达巴抱着金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这时候王马商已经听闻他的西戎朋友方才发狂砸了两间包房,于是一面与掌柜赔不是一面跑上楼就见身高八尺的查达巴正紧搂着个小人儿,他心中又是惊奇又觉叫苦不迭,眼见无关人等都纷纷聚过来,他生怕出事,急急赔了银票,而后拉着查达巴往外走。

    “什么人押了他?”

    查达巴心头大震,凤先生对于他有收养之德,救命之恩,怎么说没就没了,于是握住金童小手的手掌收紧一分,只把金童捏得脸色一白。

    金童哭得更凶。

    次日天光大亮时,查达巴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往怀里看,果然看见金童在怀里好端端地揣着,他提起来的心方才落地,这时候才有种“他终于属于我”的体会,于是轻手轻脚搂着便不动弹,等到一条手臂都被压麻了,金童才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乖乖”

    “金童,别哭了。”

    王马商话音刚落又觉不妥,只得眼神瞟着查达巴怀里人,不自然地咳嗽几声,道:

    “爹爹没了。”

    金童已经很久没有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他语速很急,这些都是他憋在心中许久的话,他不说给别人听,只敢说给查达巴听。

    查达巴掏了银票给王马商,一面问道:

    “也罢,我先走了,兄弟你多休息休息。”

    查达巴等人走了才抱着金童起身洗漱,桌上只一套碗筷,查达巴让金童坐在自己腿上先吃,金童吃几口便如何也吃不下,查达巴便风卷残云似的将金童吃剩的都吃完。

    “凤先生呢?”

    “困了么,你喝点水,我们先睡罢。”

    后来跑到街上让人牙子拐了卖到

    王马商一瞪眼,回答说:

    王马商便不再多问,待得到了王家在扬州的别院,查达巴自己的坐骑向来不假手于人,于是就见查达巴稳稳从马背上跳下来,而后一手托着怀里人一手牵着坐骑去马厩泊马。

    待得屋里复又安静下来,查达巴方试探着我金童:

    查达巴从不坐马车,他的坐骑乃是从西戎骑来的良驹,此刻一手提着马缰绳一手搂着怀中人,旁边马车的窗户里探出王马商那颗胖乎乎的脑袋,他看看查达巴紧紧抱着的小人,古怪道:

    金童一路上搂着查达巴的头颈,看似不说话也不动,实则查达巴晓得他一路都在哭。待得关上屋门,屋里只剩下他二人,这才哄道:

    查达巴连忙松手,才听金童说:

    查达巴目不斜视地应一声:

    查达巴也顾不得去想金童为什么没长大,只觉怀里是那个小人儿,便觉心花怒放,激动之下只觉两腿打战,只将怀中小凤凰紧紧搂了,胸腔振动,声音低沉道:

    金童一听他爹的名字,立马就又开始掉金豆豆,查达巴又哄许久,金童才低低地说:

    几人尚不及反应,便听见“砰”一声,包间的门被踹开,一个人形挡在门前,尽是将一扇门框挡得严严实实。

    金童依旧一声不吭,不过听了查达巴的话,乖乖闭眼睡觉。

    查达巴闻声心头大震,一转头就见一个小人儿一跛一跛扑过来,连忙伸大手接了,只觉入手像是接了只小鸟,连忙去瞧那小脸,居然与四年前离别时记忆中金童相差不出分毫。

    “兄弟,你也真会挑人抢,你这小人儿赎下来足足花了一千两。”

    “他们给我吃药,说是长不大才能多多接客,我不吃他们就打我,我不和男人睡觉,他们也打我我害怕,可我怕死啊——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安西王要谋反,也没人知道爹爹就埋在家里屋前的大松树底下。我和他们睡觉,可是我不和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知道我爹爹是凤九春,也不知道我师伯是白虎郎,我怕有人知道就要来杀我。”

    “你去哪儿了,我找你不见。”

    金童便安心了,果然不多时,王马商一面抹被太阳晒出来的汗一面走过来,他一见到搂着金童的查达巴,便道:

    “什么人?当然是妓院咯!”

    “嗯。”

    包间里几名纨绔与妓女面面相觑,惊疑道:

    “后来他就拔出一把长长的剑将爹爹刺死了我悄悄看见他将我爹埋在院子前面的大松树底下,等到埋了爹又四下找我,我吓得厉害,就在林子里乱跑,后来”

    妓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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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达巴两只眼从包房在座的几个年轻男子脸上扫过不见长得像凤金童的,心中只觉失望,待要离去再踹下一间门,耳畔忽而听见细如蚊鸣的声音:

    查达巴刚刚刚放下筷子,便听来收拾碗筷的仆从来报,说是前院来了人讨昨晚让王马商从妓院带回的人,查达巴感到金童在揪自己袖子,便安抚道:

    查达巴无奈将金童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就见那一张小脸此刻让泪痕鼻水弄得乱七八糟,还看见些胭脂之类,实在惨不忍睹,便要去绞帕子给金童擦脸,谁知金童拉着查达巴不肯松手,查达巴只得抱着他走到水盆边上绞帕子。

    “地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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