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第三章
陆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又下了一道圣旨,赦免李丞相一家死罪,功过相抵,念其年事已高,准择日携妻儿老小告老还乡,里面没有提到李公子,陆扬知道,李公子他还是要娶,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墨玉要他纳李公子为妾究竟目的在哪?虽然没有李公子,但是他的心已经回温了,那个人终究还是他认识的墨玉,况且他说的也没错,帝王本就该如此,历来功高盖主之人从来都活不长,他不知道他这条命能活多久,墨玉到时候是否还会如今日这般心慈手软了。
“将军”
押了口茶,陆扬看了眼局促的站在他面前的老管家,扬了扬眉问道:“老管家可有事?”
“那个府里上下已经收拾布置好了,是否将新主子的住处安排到您住的别选去?”老人服侍了两代将军了,一直在等待将军的婚事,却没想等到的先是小妾,还是个男的。
陆扬闻言愣了下,随后摇头苦笑,他都忘了,过两天便是他大喜的日子了,放下手里的茶,陆扬站起来走出大厅往偏远的别院走去。刚到院子口,陆扬便看到了李若尘,一袭白衣胜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恬静的站在一颗梅树下,陆扬想起来曾经他那最没大家闺秀形象的娘,冬天也是爱这般站着望着枝头的梅花,可惜现在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而这个院子叫梅园,他爹娘生前一吵架,娘便搬到这里,几天不出梅园,直到爹来哄,想到这里陆扬笑出了声。
“将军?”李若尘听见声响,侧了下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扬,目光闪烁了下。
“抱歉,我无意惊扰你,只是想告诉你,圣上下旨赦免了你一家。”陆扬有点尴尬的走到了李若尘的身边。
“包括我?”李若尘挑了挑眉,有点意外的问道。
“”陆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赦免里偏偏不包括这李若尘。
见陆扬没有回答他,李若尘移开了目光,心中已知道答案了,想到刚刚陆扬的笑,他侧头问道:“将军刚刚笑什么?”
“啊?”陆扬被李若尘突然的问题问的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的一脸温柔得回道:“以前我爹和我娘总是爱吵架,我爹是个倔脾气,偏偏我娘也是,每次吵架我娘就跑到这个院子里来,然后我爹过两三天也会来哄哄我娘,从小我就很羡慕我爹娘的感情,我爹很宠我,但是他更爱我娘。”
“护国将军没有纳妾?”李若尘诧异的问道。
陆扬笑着摇了摇头,爹怎么敢啊。他爹最怕的可是他娘不理他。李若尘想到了他娘,虽然他爹几个夫人和小妾虽然都和睦相处,娘也不曾怨过他爹,只是那眼中始终带着无奈和苦涩的。他是听闻过护国将军和他夫人很恩爱,却不曾恩爱如斯地步,自古皆说男儿志在四方,不可为儿女情长所困,也说,男人应当三妻四妾为家里开枝散叶,这护国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啊。
“于国,我做到了忠,于我爹娘,我却没能做到个孝顺的儿。可是于那个人,我做到了忠和”陆扬没有继续说下去,微微仰头目光瞥了眼边上安静站着的李若尘,笑着说:“准备一下,见你爹娘去。”
“不必了。”李若尘冷淡的回了句,然后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他天性凉薄,知他们平安即可,无需再去演那些深情。
陆扬错愕的看着关上的门,这李公子无奈的苦笑了下,陆扬只好自己去见李丞相了。
都城外,李丞相一家衣着朴素,再无昔日之光彩,没想到患难见真情,除了陆扬之外再无其他同朝为官的官僚们来送行了,李丞相红着眼眶拍了下陆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陆扬无奈的说:“对不住,那个李公子他”
“唉那个孩子我知道,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可惜天性过于凉薄,我每次看着他那双不带感情的双眸都觉得后怕,我和他都是重感情之人,不曾想生了个孩子会是这样凉薄,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一家子于他只是恩,没有感情”李丞相叹了口气摇着头,满脸的无奈。
陆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还是开口替李若尘辩解道:“李丞相多虑了,我倒是觉得李公子也是个性情中人,不来可能是怕触景生情,怕舍不得你们吧。”
“将军请回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知今日能被赦免也是陆将军向圣上努力来的结果,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将军日后有需要用到李某的地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李丞相弯腰作揖向着陆扬鞠了一躬,在陆扬上前来扶他之前,直起身子,不再言语,转身向不远处等着他的家眷们走去。
陆扬一直目送着李丞相一家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了都城,刚踏进将军府,老管家急急忙忙的奔来,告知五日后皇宫为他举办庆功宴,邀他携他的男妾一同前去。陆扬脚步微顿,随后踏进了书房便不再出来。
陆扬的书房不准任何人进去,哪怕打扫也是他自己来,无他,书房里挂着两副画,那是早年陆扬出征前,小皇帝为他画的,还有一副是他找画师为小皇帝画的,至今陆扬还记得那天的事,他听闻边关蛮夷来犯,急冲冲的冲进宫里准备请命出征,踏进御书房,看到的便是认真的画着画的秦墨玉,那时候的秦墨玉还是个瓷娃娃,陆扬总是在看到他脸上天真真挚的笑容时,一腔烦躁,不安,恐惧,甚至是怒火都可以烟消云散,就这样,他站在御书房站了一下午,等到秦墨玉满足的画完了,才发现他在,随后献宝似的将画举到他面前对他说:“陆扬快看,这是我画的你!像不像?”
陆扬接过画,画里的人像他,但是身躯却比年少的他高瘦了些许,他笑着问:“像是像,可是为什么瘦了点,还高了点。”他刚说完,就看到了秦墨玉敛起笑容低下了头,陆扬蹲下仰头想看清秦墨玉的表情,却看到了一双精致的眼睛哭红了,泪滴也滴在了他的脸上,和他的心里。
“你哭什么?”陆扬慌了,忙站起来捧起秦墨玉的脸颊替小小的人儿擦干眼泪。
小小的秦墨玉哽咽的说:“我知道你要请命出征,我不想让你去,可是小喜子说,目前秦国护国将军已逝世,无可用武将,你是护国将军的儿子,虎父无犬子,若你不去,秦国会生灵涂炭,百姓会家破人亡我不知道你要走多久,回来时是不是还是我熟知的这幅样子,只能按照脑海里几年后的你的样子来画了。”
陆扬闻言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小小的秦墨玉,为了那滴滴在他心里的眼泪立誓:“我陆扬保证,就算马革裹尸,我也要还你一个太平秦国,不灭蛮夷,誓不回来!”
听到他的那句誓不回来,秦墨玉抓紧了陆扬的衣角,认真的看着陆扬:“我要你回来!”陆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说起来,都让你改口了,都是皇帝了,怎么还整天我,要称自己为朕!”
“有点拗口我不喜欢对陆扬称朕”
那天陆扬问秦墨玉求了那幅他的画像,又在宫中找了个画师替秦墨玉画了个画像,只是画师的画笔再神奇,也无法画出他心中的人,画中的人儿脸庞稚嫩眼中却带着些许威严,可是那天的秦墨玉,明明嘴角带着笑容,之前哭过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红肿,是满眼温柔和不舍的望着他。
出征那天,他跪在他年少的天子面前,笑的肆无忌惮且张狂,只是声音中带着的颤抖出卖了他:“可信我!”
少年如墨染般的双眸里透着坚定,精致的眉眼,不点而红的薄唇,眼角下那颗妖艳的朱砂痣都因少年眼眸中的坚定而分外迷人,最终少年轻启薄唇,轻盈悦耳的声音却透着磅礴的气势:“信,等你回来!”
陆扬的紧张因少年的肯定而一扫而光变得真实,他站起来握着手中长枪,浑身带着肃杀之气,领着五万兵马赶赴秦国边境。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保存完好的两幅画,陆扬神情也变得温柔起来,他当年上战场前,始终不舍的带这两幅画,秦墨玉的眉眼,一举一动等全部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何须在睹物思人,更何况战场上容易丢失和损坏,最后他将这两幅画收起来放在锦盒里,藏在了书房里,不许他人来碰,回到将军府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两幅画拿起来挂好,将沾满灰尘的书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现在的他,比画上人的人更强壮粗狂,身形也高了许多,陆扬伸手摸向肩膀上的刀疤,这刀疤因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感染,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舍不得还在远方等着他的少年,临行前,那句“等你回来”,成了吊着他一口气的神药,让他挣扎着坚持等到了属下去城里快马加鞭带来的大夫,才活了下来。
现在他回来了,秦墨玉,陆扬对你的情未曾变过,你对他依赖是否有一天会变成对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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