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用项圈(2/2)
“挺好看的,”阿健说道,“以后一直戴着。”
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骗人。
然后又说,“后天准备和我去一趟尼泊尔。”
“本来我觉得没有,”偏了偏头,“但是你知道,我那位破产的叔父是自杀的,另外估计我不说你也知道,把他搞破产的人是我,但是我没有想让他去自杀,毕竟人活着玩起来才有意思是不是?我后面还准备了许多好戏给他呢,结果他却一个趁人不注意,从我家办公大楼上跳了下来,当时警察提前发现了,他在楼上谈判时让警察叫我来,我去了,本来还想装装好孩子,声泪俱下地说说叔叔我原谅你把他骗下来,眼药水都准备好了,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转身跳楼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对阿廉有点太苛刻了?”
“活下来就还是朋友,”轻描淡写道,“阿健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试图等阿健解释得出这个结论的缘由,然而健却无意再说下去,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
有时阿廉放课后会背阿健回去,顺便送回家,有时半路遇上阿健他大哥有事找他,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门前,阿健会突然自己醒过来,站好了离开,让人怀疑他究竟是真的在睡,还是单纯是懒得应付周围。
“比得上你?”阿健耸肩,“当年我知道他是大哥的人所以一直防着他,你倒好,跑过来说想养他,想看看能不能养熟,将来到出手的时候,他会不会动真心为了我们牺牲自己。我做的不过是世间体,你才是那个没人性的。”
此时此刻正与阿健在餐厅里进晚餐,暖身的俄国菜,开胃是加了酸奶油的罗宋汤,而阿廉戴着项圈提着提琴匣,拴着锁链被锁在门前的消防栓上,往来的人有人低声笑,有人误会他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向前来索要联系方式。
他选的是黑色的。
“老实说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的嫌疑比他大多了。”阿健摇了摇头,用叉子叉起被切开的另外一半。
阿廉看似是三人中最接近普通人的,心思最浅,思虑最轻,然而天生冷酷,为了达成目的对手段毫不在意,对生命的轻重毫无概念,甚至也几乎完全没有自尊心的概念,就象现在,被人那锁链像对待宠物一样锁在门外,也依然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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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过来重新看向阿健,笑道,“而且,最后不也没成功吗。”
随意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我也不妨跟你说条线索。”他说道。
笑了笑,“我也觉得。”喝了口红酒又说道,“不过不是我。”
“你觉得二者之间可能有联系?”
这回愣得抬起了头来,阿廉是阿健失踪的大哥留下的第一个线索,然而却因为阿廉的记忆障碍,失去了自己失踪这几年的记忆从而让线索再度断掉,只要阿廉能记起来哪怕只言片语,对于推断究竟在何地都是巨大的线索。而如今,阿廉根本就没有维护的理由。
“大家心里都清楚,”看着窗外的背影说道,“那就不算骗人,叫各取所需。”
“两处。”阿健说道,“印度西海岸,尼泊尔。”
到头来,他们还是不知道阿廉的心中所想。
健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二人之间只有切牛排的声音,片刻之后他舒了口气,开始切自己那份苹果烤肉。
“我查了查那枚贺卡的生产地。”说了下去,“自从他把阿廉寄回来,他每年都给你寄同样的贺卡,包括箱子里这一枚,所以我查了查这种贺卡有什么特别之处,印刷公司在澳洲,发行地很广,从墨西哥到台湾,但是用纸有些特殊,是一种特效纸,产地在南亚,于是我查了查当年他在南亚有没有过产业。”
等到二人结束晚餐会出来后阿廉才被从消防栓上放开来,因为两人都喝了酒,回去的车是阿廉开的,先是送回了家,然后再开去阿健的老宅,回程的路上外面渐渐暗下来,健大概是喝了酒有些困,在后车座上睡了下来,廉一个人开车进了郊区的高速公路,快到的时候突然从后车镜里看到阿健睁着眼睛在看他,准确地说是看他脖子上的项圈,动物用的项圈和人用的情趣用品不同,没有那些令人舒适的装饰,唯独用来刻字的牌子和用来栓锁链的环最为凸显。
“正巧,”拿叉子指了指对方,“我叔父在尼泊尔也有过一处产业,他破产了以后现在正在出售。”
“所以结论是?”
“阿廉恐怕并没失忆。”
“‘你来晚了’,”用叉子切开带血的牛排,“他这么说完,从围栏上跳了下去。”
“如果将来,”阿廉背着阿健在回家的路上问,“我对你们两个出手了。”
“你真的觉得保险箱里的东西是阿廉掉包的?”看了一眼窗外,切了半只夹心布林饼丢进嘴里。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或许线索不在于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或许在我们花时间排查保险箱虹膜验证的那颗眼球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个箱子里从来就没有我们期待的东西,但是又并不全是一场空,你哥哥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情。”
他在睡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书,只为了混一个让周围安安静静的借口,因为阿健在睡觉。
对于这种人,最于棘手的问题就在于,你必须弄清他心中怀有怎样的目的,你一旦知道了,就知道了他的全部,相反如果不知道,你就什么也不知道。或许阿健的哥哥阿淳,正是因为看重了他这一点,才在当年将他选为了下属,如今又把他送到了阿健的身边。
从小在训练营长大的阿廉对威胁生命的事情习以为常,又或许是天性使然,对杀人放火的事情毫不走心,但是日子久了,才明白其他人并非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