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薄雾浓云愁永昼(2/2)
怀中人此后一生都会是自己的,何必急于一日,免得唐突佳人。
可是如今,一切都乱了。
到底是哪一个片刻过后,皇帝陛下对少年不再是简单的舔犊之情,而是开始萌发情动的欲念?
在天子怀中,少年从辗转反侧到安然入睡,度过了一个此生噩梦的开始。
“小公子,天凉了。您便是一时兴起出来观星赏月,此时也该回琅嬛阁中就寝了。”
若是厌烦了,再寻找个清净地,将人处理掉便是。
天子这番不动如山的镇定态度,也迷惑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年开始怀疑,其实大监说的不错,无非就是穿上女装令陛下开心一会儿的小事,皇帝陛下与他如父如子,断不会行有悖天理伦常之事。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天子搂着怀中的少年,只在床帐中温柔地道了一声:“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初春风大小心着凉。”
猎物被内侍送进来的时候已经装点一新,一身衣饰妆容俱是十五年前流行的样式,浓妆掩住了他哭泣过的脸庞,只有一双眼睛,水光潋滟,波澜盈盈。
不过天子等了八年,已经不愿意继续等待了,他更想与少年一同盛放。
天子亦在琅嬛阁中心绪不宁地踱步,也不知该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对方是天子,是天下至尊,是可以令脚下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帝王。
在宫中沉浮四十年的姜大监不敢想,亦无法答。
天子当年与江氏有缘无分,如今拿人子慰藉自己当初的求不得,到底是对是错?
待他觉得光阴无聊,打发时间微服出游去见过这个孩子以后,命运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不是个君子,也从没想过当一个君子。无非就是不在意不伤心,嫁人便嫁人了,又不是什么倾城绝色,让人念念不忘,所谓的仙姬画像本就是自己心中所幻想的绝色尤物,什么过往一番无奈离恨,不过是自己遇见傅少衡后说出来哄小孩子开心的瞎话罢了。
他并不急于一时,情之一事,总要你情我愿才更有趣味。
傅少衡绝望地闭上眼睛。原来从头至尾,所有的温情只是为了一时肉欲的享受。
天子屏退所有人,将瑟瑟发抖的少年拉到自己怀里,一件一件剥去他刚刚套上的锦衣,将只着亵衣的女装少年抱上了龙榻。
“”少年咬着唇,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从小到大一直陪着自己的众多侍从,他便也狠不下心。
攀折一朵他精心养大的解语花。
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不过是在行宫中多养个孩子罢了,自己名义上已有过五个皇子四位公主,只侥幸活下来三个孩子,都不曾亲手养育,此回便亲手试试养个小玩意,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小玩意儿,若是能哄得自己开心,着实算小家伙对社稷的贡献。
他对姜大监有信心,大监在宫中能生存四十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是一骑绝尘,他应该能看见大监将受惊后乱跑的小鹿捕捉回家的情景了。
少年骨肉均亭,十五岁的年纪里便是五月的莲花,再耐心等一等,便能等到极致之美的绽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曾经历过最亲近之人背叛,早已自觉冷心冷情,又与江氏一番邂逅,动了几分真心,但即便知道她另嫁他人,他也不愿做利用权柄夺人之妻的卑劣之事。
帐中陈列着东海国进贡的极品夜明珠,一丈之内,满是光辉。
他本来只是百无聊赖后的一时好奇。傅少衡生得虽然清秀,却也不是动人心魄非他不可的人间绝色,只因过去与江氏的一点羁绊,得势后寻人去报恩,却被告知已姗姗来迟。没想到被差遣的人从此上了心,几经周折,为他寻到了故人之子。
这感觉犹如春围秋猎时,一个猎人追踪一整天后,总算在将要放弃的时候遇见了最合心意的猎物,执箭挽弓的那一刻,反而无比平静。
他是天子,纲常伦理于他而言,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他兴致来了,便在朝堂上作出一派清心寡欲圣人君子的模样,他想放纵自己时,便撕掉那层道德文章的面具,在行宫里纵情享乐。
,
天子是真龙天子,是皇权至尊,是宗庙社稷里一尊高高在上供人瞻仰的神像,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个男人,该有的欲望一点不少,权柄,名利,美人,都应该理直气壮属于他。
小公子小时候朗朗读书声犹在耳边萦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皇帝陛下在琅嬛阁中耐心等待。
但因为身份高贵,有些卑鄙的、不堪的、不足与外人道的心思只能假手于人,在少年面前,他须是威仪,是爱侣,是唯一的信任与依靠。
怀中是青春夺目的年轻身体,满眼都是十五年前的旧式衣裳妆容,仿佛让人到中年的皇帝陛下也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姜大监一直静静望着傅少衡失去光芒的那双眼,无论是多么铁石心肠,面对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算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深渊从此沦陷地狱中,心头总还是有些不忍的。
他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起了有悖人伦的龌龊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