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爸爸,你就不怕我恨你吗?(1/1)

    还没有人这般不给湛岐鸿脸子,这不识相的竟是自己的儿子。湛岐鸿差点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想都没想,又一巴掌下去。湛翊樾却像是早知他有这等怒急的反应,灵活地头一低,缩到地上坐着,躲过这一记耳光。

    “你不是要把我送走吗?那我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出手伤人!”湛翊樾抬着尖削的下巴,还要刺激他。

    湛岐鸿给他气笑了,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提起来摁在墙壁上,不许他乱动分毫:“我不配做你爸爸?那谁配做你爸爸?那个整天喝酒,把打死你妈的爸爸吗?”

    “不关你的事。”湛翊樾冷声说。

    湛岐鸿低沉的笑起来:“你说不出来了吧,我还以为你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前脚跟我哭,你以前吃过的苦,让我留下你,我心软应下了。后脚就当众给我难堪,你小子行啊。你这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都快把我比下去了,湛翊樾。”

    湛翊樾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湛岐鸿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你和裕秀、玥安都是我的孩子,本该大家拥有相同的待遇,但是谁叫你和裕秀不是一个妈生的呢。这就是你们不同的根源。他一个好好的大少爷当着,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要跟他争地位争家产,你要他待你如何?真把你当亲弟弟,你敢信吗?你不忿自己被人看不起,但你就没想过吗,你其实根本没资格要求这些。”

    湛翊樾听到最后一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两下,却紧咬牙关,忍着没出声。

    湛岐鸿却被他恨恨的眼神看得心情很愉悦,不禁伸手拍了拍的他脸,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湛翊樾,我也不介意给你想要的,但是前提是,你要乖乖的,好好给我当一个乖巧本分的好儿子。”

    湛岐鸿说完,松开湛翊樾的肩膀。湛翊樾因为长时间被禁锢,双脚落地时有些站不稳,只能靠在墙壁上微微喘着气,看着湛岐鸿。

    湛岐鸿被他看着,根本不当回事。他伸出手指,捏住湛翊樾的下巴,把他被自己扇了一耳光的脸颊看了看,轻声道:“回去叫陈妈把你的脸好好收拾一下。”

    吩咐完,湛岐鸿就抬脚就要离开。

    湛翊樾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爸爸,你就不怕我恨你吗?”

    “恨我?”湛岐鸿的脚步停了停,他似乎是要回头,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只侧了侧脸,道:“我都谈不上喜欢你,你的恨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湛翊樾在湛岐鸿走了许久之后,还一个人站在这走廊上,思考着湛岐鸿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廊上绕着白石子栏杆,栏杆外种着鲜亮红艳的英国玫瑰花。因照料的精细,它们长得分外的有生命力,连叶子都是饱满的绿色,阳光下反射着灼灼的金色。

    他盯着这片玫瑰花园,直到夕阳西下,才迈开已经酸麻的腿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回去的路上,遇到好些忙碌的佣人,这些人看到他的脸,不约而同露出惊讶八卦的神色,但都规矩的没在湛翊樾走过后窃窃私语,惹人厌烦。

    陈姨远远的看到他的身影,原本紧张的神色不由就放松了,迎上来,还没开口,又看到他脸上那明显的掌痕,心顿时有提的老高:“这是谁先生打的?”

    湛翊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往大门口走过去,陈姨步步紧跟,目光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打转,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是偷偷抹眼泪:“先生怎么能这么做?您好歹才回来,就这么对你,以后叫你如何在这宅子里做人。”

    进了房间,陈姨就指挥起了屋内的仆人,取冰块的取冰块,拿医药箱的拿医药箱,陈姨预备还要叫医生来看看保险,被湛翊樾赶忙叫停。

    “父亲打得我,做儿子的受了就受了。现在叫医生,像什么样子。”湛翊樾说。

    陈姨原本就不快,被他一阻拦,立刻两眼又浸出泪花,“不叫医生看看,我怎么放得下心,要是出现个好歹,找谁负责去。”

    “不过一巴掌,我又没聋没哑的,您就放心吧。”湛翊樾不在意地说。

    陈姨听他这么不伤心,气得用手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背,打完又心疼的帮他揉了揉,“还不是你自己招的,你可听我的劝,以后别这么口无遮拦!”

    湛翊樾点头,“知道啦,陈姨,父亲说让我读本市的高中,你去帮我看看什么时候弄好。”

    “本市的高中?先生可说是哪一所了?”

    “听说是哥哥以前读的那所。”

    陈姨眼睛一亮,“是群英高中啊,那可好。离家近,你不用住宿,只管晚上回来。”

    “哥哥现在还在读书么?”

    陈姨看他冰敷不用心,把冰袋拿过来放到自己的手里,给他小心揉伤口:“还在呢,不过是最后阶段了,下半年就能去公司实习,替先生分忧。”

    哦。湛翊樾了解了情况,心想怪不得有时间在家里乱晃。

    “那哥哥不出去玩吗?”

    “出去啊,这两天先生在家呢,他不好玩的太疯。前头不知道碰了什么,被先生好一顿训,这阵子乖着呢。”

    湛翊樾点点头,听话的仰着头,让陈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眉目秀美,侧脸在暖色灯光下看起来犹如工笔画一般玲珑精细。

    湛裕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般模样。他在心里再一次肯定了,他们不是一类人的想法。不过见到人,脸上却已经习惯性带上了一层笑意:“小弟,我来看看你!”走近后,看到湛翊樾另一边被打的脸,他立刻皱起眉头,不赞同地说:“爸爸怎么下这么狠的手,我都跟他说了,让我来跟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坐到湛翊樾的身边,“疼吗?陈姨,你动作轻一点,小弟的皮肤嫩。”

    陈姨慈爱地笑着:“我知道,二少爷。”说完,动作更为轻柔,好像湛翊樾碰一下都要碎似的。

    湛翊樾微微侧脸,看向湛裕秀,他的眼睛露出两分笑意:“二哥,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看看你啊,不欢迎我吗?”湛裕秀看他的额头因为疼痛布满薄汗,拿了干净的手帕给他擦汗,“你呀,好端端的那么对姑姑说话,父亲肯定要生气。爸爸就这一个妹妹,你不敬着她,不就是不敬父亲,对不对?”

    湛翊樾半垂着眼睫,在湛裕秀把手帕拿开的时候,睁开眼说:“爸爸是爸爸,姑姑是姑姑,这二者怎么会一样?二哥,我听不懂你的话。”

    湛裕秀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原本还要给他擦汗的手也停在半空,“小弟?”

    “二哥不就是听到我被爸爸掌掴,所以专程过来看我的笑话。没什么好要婉转说的。现在二哥觉得我这脸好看吗?”湛翊樾把被冰块敷过的脸转到湛裕秀面前。

    湛裕秀一愣,目光在湛裕秀的脸和霎时哑住的陈姨来回转了一圈,然后放下帕子,慢慢站起来,表情不太好看地说:“湛翊樾,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这么对我说话,真是好心不是驴肝肺!”

    “好心?”湛翊樾垂下眼睛笑了,“那我就谢谢二哥的好心了。我倒觉得,二哥还是叫我名字,听着比较顺眼,叫‘小弟’,”湛翊樾摇了摇头,“听着就虚伪。”

    “你!”湛裕秀气得用手指了指他,湛翊樾却抬眼看他,一脸茫然:“难道二哥不这么看吗?”

    湛裕秀终于尝到自己父亲被湛翊樾气到想打人的感受,可惜,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伸手打人,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只能恨恨地瞪了一会儿湛翊樾,把气吞回肚子里,甩手离去。

    “小少爷,您这么是何苦呢?”半晌后,陈姨心疼地说。

    湛翊樾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了握她被冰块冻得冰凉的手,淡笑地说:“我有分寸,陈姨,别担心。”

    父亲要我做乖儿子,呵,如果只想要一个乖儿子,何必要正大光明带回家。放在外面给足够的钱,好好养着,不是省去更多麻烦?

    偏偏要带回家。

    湛翊樾垂下眼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我这么做,他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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