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1/1)
她是光明
她是我们的圣母
----她名叫莉莉丝
格罗佛村迎来了一支来自福尔伦斯城的光明教会的队伍。
村里的人都放下农活,跑过来围观这些神职人员。小孩子叽叽喳喳地伸手想抓住那洁白的圣袍,吓得做父母的赶紧把那脏兮兮的小手抓回来。
这些可是福尔伦斯来的大人物,得罪了可赔不起。
为首的神父倒是十分亲和,一头漂亮的金发,一双蓝色眸子,脸上带笑,本来就英俊,配上白色的衣袍就更加精神。这位英俊的神父下了马,主动走到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面前,把人抱了起来,“没事的,莉莉丝圣母爱着她的每一位子民,作为侍奉圣母的仆人,就更应该爱护她的子民。”
跟在这位神父后面的同伴们不得不都下了马,跟村民们打招呼,谁叫这带队的人都以身作则了呢。其中有人不满地看了看那泥泞的土地,到底没敢摆脸色。
这位英俊的神父就是威利斯·赛尔特,才三十岁就从一个小村庄的神父晋升到光明教会的总部,很得长老巴尔克的欢心,所以才把接圣子的任务交给他。
一众神职人员终于来到领主艾德蒙的家里。
领主艾德蒙五十多岁,蓄着半张脸的红色胡须,是一个身体健壮性格豪爽的普通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尊贵的客人,他把人领进家里,吩咐女仆给他们奉上热茶。
双方你来我往的交谈了一会,艾德蒙正纳闷这些家伙的来意,他的儿子从外面回来了,像个活泼的小山羊一样奔进他怀里。
一只黑色大狗也跟着跑了进来,兴奋地摇着尾巴,看样子是艾德蒙儿子的宠物。
“不像话!你没看到来了客人吗?”艾德蒙呵斥道,大手却揉了揉那柔软的金色短发。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一头漂亮的金发,湛蓝色的双眸,因为跑回来的关系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招人喜爱。
“爸爸,他们是谁啊?”小男孩问道,声音清脆好听,蓝色的眼睛看向威利斯,随即惊讶地瞪大眼。
“没你的事,回你房间去,贝拉今天给你做了蜜桃馅饼。”艾德蒙把儿子从怀里拉出来,想让女仆贝拉把人领走,没想到那个叫威利斯的神父却叫他等一下。
“艾德蒙先生他就是伊登吗?”威利斯问道,神情还是温和的,可是眼神中有压抑的激动和热切,他身边的同伴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向那个漂亮的小男孩。
艾德蒙心中一紧,对于这些神职人员未卜先知他孩子的名字感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把人护在怀里。大黑狗似乎也觉察到了气氛突变,警觉地立起耳朵。
距离上一个圣子离世已经过了二十五年,而圣母迟迟未降下神谕,光明教会已经受到诸多质疑,特别是福尔伦斯城隔壁几个虎视眈眈的小国,对教会早就不满了。
上个月长老们终于求得圣子的踪迹,不敢大张旗鼓,怕有心人得到消息中途截杀,所以才低调地派一小队人来把圣子接回去。
以往的圣子都是婴儿时期就被接去光明教会的总部,从小就接受教导,而这个姗姗来迟的圣子已经十三岁了,早就过了开蒙的年纪,并且跟肉身父亲艾德蒙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这情况前所未有,并不好办。
威利斯看艾德蒙眼神中的戒备,知道这任务有难度,开口道:“艾德蒙先生,谢谢您对伊登的照顾,莉莉丝圣母保佑您”
“放屁。”艾德蒙沉下脸,刚才那友好的氛围荡然无存,“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先生,圣子并不独属于您一人,您在违抗圣母。”另外一个神职人员说道,身体紧绷。
他们光明教会已经二十五年没有圣子入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这个男孩他们势在必得!
“爸爸,他们要带走我吗?”伊登似乎没觉察到紧张的气氛,“我是圣母的儿子?”
他在村里的神父那里学习了不少经书上的内容,虽然老是逃课,还是隐约听说过圣子的,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威利斯发现圣子似乎对他充满了好奇心,这是好现象,他道:“伊登您好,我是威利斯。”
威利斯展出自己最有亲和力的笑容,他看到圣子表情愣愣的,竟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他还没来得及深究,笑容骤然僵住,因为圣子竟然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伊登!”艾德蒙吓了一跳,粗糙的手指擦去伊登的眼泪,“你怎么了?”
伊登张了张嘴,刚刚还十分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从喉咙发出几声呼吸不畅的嘶吼,似乎难受极了,“好痛啊爸爸”
疼得好像灵魂被灼烧一般。
艾德蒙心疼又慌张地把儿子抱进怀里,语气不善地对那些一脸茫然的神职人员质问道:“你们这群杂碎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大黑狗对着神职人员吠叫。
威利斯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就跟圣子打了声招呼吗。圣子身份尊贵,他们哪里敢伤害他?
艾德蒙把墙上的猎枪取下来,枪头对准这群神职人员,把人全赶了出去。
伊登当晚发起了高烧。
他烧得面色通红,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嘴里不停喊着胡话。
“妈妈啊好痛啊”
外面乌云密布,雷电在云层中闪烁,酝酿着,预示着什么。
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威利斯身后的随行人员都逐渐散去,跑去村民的屋子里避雨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艾德蒙领主的屋子外面。
洁白的圣袍早就泥泞不堪,威利斯的身子被雨水砸得生疼,他给自己施了不少干燥和保温的咒语,但效果不好。
雷电突然落下,震耳欲聋,威利斯恍惚间好像听到一声绝望的尖叫,好像是女人,也好像是孩子的。
床上的伊登呼吸急促,眼帘下的眼珠子不停转动,汗水把他一头漂亮的金发都打湿了,“爸爸啊放开她饶了,绕了我”
他梦到了在他六岁就已经死去的妈妈在树林里奔跑。她好像在躲避什么,浑身都是伤痕。最后她终于跑不动了,倒在地上,追赶她的人走到她面前——
“啊————”伊登睁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发出绝望至极的尖叫。
守在一旁的艾德蒙和女仆贝拉上前压制住他。
“伊登,没事的,你很安全,醒醒!”艾德蒙轻轻拍了拍伊登的脸颊。
“不要——妈妈,住手啊——”伊登什么也听不到,发出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凄惨。
梦里的妈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躲过了那个击杀她的人,她捂着肚子,不知走了多远,最后在伊登的出生地格罗佛村停下。
“妈妈”伊登的尖叫终于停下,伸手摸到用项链窜着戴在脖子上的戒指,收紧,他啜泣着,不停喃喃着“妈妈”。
天空刚开始泛白的时候,雨终于停下。
威利斯在雨中站了一整晚。
他觉得自己随时能晕倒,又冷又饿,浑身都是湿的。就在这时,眼前的门打开了,一脸疲惫的艾德蒙走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好像老了十岁。
“伊登说要见你。”
威利斯再次得到进门的机会,他还被容许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走到圣子房门前的时候,他竟然有种微妙的踌躇感。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使命,他眼神变得坚定,推开门,看到圣子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有种虚弱的苍白,可是眼睛很有神,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威利斯。
昨天那个会往爸爸怀里钻的孩子好像一夜间就消失了,水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沉淀了下来,“我跟你走,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格罗佛村村口。
艾德蒙还想送,威利斯劝阻了他,圣子不应该和肉身父母有过多牵扯。
艾德蒙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眼泪默默地淌下来。大黑狗瞅了瞅他,又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伊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着急地围着艾德蒙打转。
艾德蒙拍了拍大黑狗的头,其实那些神职人员表明来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孩子留不住了。
我的小伊登,愿你以后的日子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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