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喝茶(1/1)
乔狼是在刚起床的时候接到了董一宁的电话，这个时段正是以往董一宁敲他房门的时间，想必是掐准了他的作息，一分不多一分也不迟。
“少爷，我出去处理一些事，会在外面耽搁几天，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工作暂时交由沐言接手。”董一宁似是怕他没有耐心把电话听完，语速比以往快了许多，“好好照顾自己，我处理完马上回”
乔狼对董一宁这副佯装情深的模样最是厌烦，这句话还没听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其实最让他不豫的还是昨晚董一宁的胆大包天，到现在他脚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股黏腻的触感，乔狼气得捶了下床，这个变态。
生气归生气，昨天老爷子找董一宁到底是什么事却让他也没有什么头绪，乔狼一向不爱管他的事，况且又是乔振找他，所以昨晚也并未过问，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会走得这么急，想必事情一定相当棘手。
不过董一宁不在对他来说却是好事一桩，想到这，倒是让乔狼有些高兴了。
可惜也没能高兴多久，他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吃早饭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乔少，早。”坐在沙发上的沐言立刻起身，冲乔狼简单打了个招呼。
“早。”好你个董一宁，换汤不换药是吧，你出差了就换个人盯着我？
沐言是董一宁的副手，最近刚刚结婚，蜜月还没来得及和老婆过就被他的直属上级召唤回来，昨天晚上突然接到电话的沐言也是有些诧异，董一宁作为他的上级领导虽然年纪轻轻，办事却一向沉稳老练，极少能看到他这么紧急的下达指令，工作的事情倒是不难交接，毕竟他跟在董一宁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着重强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而这件事的主角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乔家大公子，乔狼。
一年前从国外留学回来，也有传言说是出去养病，但是确切的情况没有人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来，与此相关联的，就不得不提及四年前发生的一件大事，这件大事的两位主角正是乔振的两个儿子，乔狼和乔灏。
绑架对于富家子弟来说是像是成了变相证明身份的另一种极端方式，但是绑的是乔家的人，还一绑就是俩，这就很不寻常了，最不寻常的恐怕还是这帮绑匪居然可以全身而退，不过好在最后这两个人也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乔老爷子的小儿子修养一段时间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而他的大儿子乔狼在没过多久就出国了。
乔狼回国的这一年的时间里，沐言与他的直接接触屈指可数，倒也不是他不想，毕竟乔狼以后也极有可能是他的老板，但董一宁却无意识的把想和乔狼接触的人隔离在外，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所有有关这位少爷的事都亲力亲为，几次下来沐言他们也就没再自讨没趣。
所以在昨晚接到任务内容竟然还包含接送乔狼上下班这一项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乔家肯定是不缺司机，他心下对这个安排有了些别的思量，董一宁并未对他仔细解释，只不过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
没过多久他就明白这个“万事小心”到底指的是什么了。
顾维瑾伸手扭了扭审讯桌上的灯，让灯光朝自己的方向打过来，手上的笔在光的投射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影子投在案头上，反而让原本不甚清楚的字更加模糊。他索性把笔随手扔到一边，把在他面前记录的口供推到了桌子中间。
坐在他对面的人除了一开始要求打电话被拒绝后，就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他一眼，顾维瑾单手托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叫乔狼，乔振的儿子。”
声音嘶哑，有点难听。
乔狼这才把目光移到了那张和董一宁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这种相像并非他和乔灏那种，而是乍一看不像但细细看眉眼有些相近，但组合起来又是另外一个人了。
“你不是知道才抓的吗？”乔狼反问。
被请到警察局喝茶这还是第一次，就算打不了电话，最多扣留24小时也得放人，别说24小时，甚至连12小时都用不到，晚上乔振没看到他就会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狼，我们最近查到一批毒品的货源是从北部港流出去的，你知道东家是谁么？”顾维瑾明白如果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对乔狼更有利，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北部港是乔家重要产业之一，月均八百万吨的吞吐量，除了陆地上的货运，大部分的货物都需要从北部港走，现在是归在乔狼管辖之下。
“我不知道。”乔狼确实不知道，他不可能对进出的每一批货物的来源和去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在北部港做事的规矩没有人不知道，毒品绝对不许碰，这是底线。
顾维瑾身体前倾，敲了敲桌子。“你一点也不好奇？”这样看来却是自己着急了，本来稳操胜券，没想到最被动的反而是自己。
“实话实说，小警官，我很好奇。你看，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北部港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是今天你们把我抓过来，我坐在办公室里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远不止北部港运了一批毒品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小规模的贩运也不至于惊动警察，想必动作太大，过于猖狂才能引起他们注意。
大概是因为乔狼全程都没有对顾维瑾透露出的消息表现得特别急切，所以从他嘴里笑着说出这句话，一点也不像完全不知情。
顾维瑾一下有些拿不准，他本以为亮出了鱼饵对方马上会咬钩，但鱼却说，我不缺饵。
徐清在外面待了一会儿顺便听了听他们的对话，觉得让顾维瑾跟这只小狐狸聊实在是不太明智，这么想着徐清“咔哒”推开门。
“对不住，我正好刚刚有点事，来得晚点，多担待多担待。”嘴里说着客气话的徐清按了一下顾维瑾的肩头，坐到他旁边。
乔狼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维瑾，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这个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眼睛小到一笑就快眯成一条缝，面容可以说得上和善的男人身上。
乔狼不认识他，但如果乔振在这肯定对这个人并不陌生，精明如乔老爷子也没从他身上讨过什么好果子，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徐清是个极难缠的人，远不是面上看着这么“和善”。
“公务人员都是日理万机，不比我们小市民，没事儿还可以来警察局喝喝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他当小孩子哄？乔狼搓了搓袖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既然拿着纳税人的钱，当然得为纳税人办事不是，哪怕苦一点累一点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徐清丝毫不觉尴尬，知道乔狼嘲讽他，也以假当真的听。
跟徐清这种人说话才最有意思，场面人，懂分寸知进退。乔狼收起了刚刚的漫不经心，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乔少是个敞亮人，那我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希望乔少这边能配合我们一起抓捕。”
“配合抓捕？”他可不觉得那位现在正在皱眉的小警官和徐清是一个想法，“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算，我就算要做决定还得上面同意。”
“乔狼，你别在这打太极”
“小顾！”徐清大声呵止了顾维瑾接下来要说的话。他面色严肃的站起来，伸出右手，“希望乔少好好考虑。”
乔狼也站了起来，郑重伸出手，“一定。”
外面有人敲了敲玻璃，站在外面的警官指了指一边的乔灏，示意已经可以放人了。
“期待乔大公子再次光临。”立在徐清旁边的顾维瑾突然出声。
“你叫什么？”乔狼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顾维瑾，欢迎你来打击报复。”顾维瑾嘴边噙着一丝冷笑。
“有意思。”乔狼笑过之后，虚点了点顾维瑾，做了个口型，一字一顿让他可以轻易读出那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你为什么要让他配合？”从乔狼走后顾维瑾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他们这样算什么，简直就像警匪沆瀣一气。
“你应该知道如果乔狼可以配合会让我们节省多少时间，就咱们现在说话的功夫会有多少毒品流进市场，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乔家手底下虽然不干净，但毒品他们不会碰，我跟乔振打交道那么多年，这一点我很清楚。”
“就算乔振不碰，不代表乔狼也是这样。”徐清带了他3年，从21岁刚进刑警大队直到现在，再近一点的交情，徐清和他爸是老战友。
徐清摇摇头，“你还是年轻啊维瑾，他们确实不是好人，但是暂时的合作也不代表我们就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他们明明有别的路可以走，别的方法可以用，为什么要低声下气找他帮忙。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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