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乞食枯叶机来巧,笑缚泣彀鬼号窗(2k4彩蛋:阎x清明 捆绑喂饭)(1/1)
归去第十五章乞食枯叶机来巧,笑缚泣彀鬼号窗
十一月,清明由秘书丞转任刑部郎中,跟阎党掌事的官老爷们又近了几步。
清明没有去打听秦桡这些年来在京城的事。有时秦桡疯疯癫癫地跑到清明宅前,清明便端着饭食给他送去。清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门前看着秦桡狼吞虎咽地吃完,再看着秦桡扶着墙、拄着杖离开。有时清明独自走到死人塔去寻他的踪迹,秦桡一见清明过去,就流着口水傻笑,一瘸一拐地朝他跑去。
今日,清明在死人塔下的破碗里发现一片枯黄的落叶,想着:快入冬了,下次得给他带件新衣来。
秦桡蹲在他对面的石头上,用木棍刨草丛中的骨头。他的手就如那根木棍一样,干裂出深褐色的沟壑,骨节处的创痕流出脓血,招惹来一群蚊蝇。他的嘴合不拢,总是半张开支吾着什么,口水就顺着留到胡须上。他歪在土块里看天,看鸟,看眼前这个穿着白衣的陌生人。
那无言的痛苦撕咬着清明的心,一次又一次地唤起他在辙水最清澈的回忆。
他问他:
“你还记得起我么?”
秦桡伸手从散乱的白发里扯出一根枯草,向清明扔去,然后看着清明痴痴地笑。
“你就这样忘了?”
秦桡仍然笑着。
“也罢。”清明已经明白,那个人早就把家忘了。
清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秦桡的事,而他站在窗边远望死人塔的背影,已深深烙在云宿的心里。
清明推开窗:今日雾大,望不见塔。
风忽然大起来,清明回头,“云宿?”
云宿关上门,递给他一个木匣,“秦大人,您看看。”
残碗一盏,枯叶一片。
清明皱眉问:“谁送来的?”
“杨大人那边的人,燕九。他说,得亲自见您。”
“行了,叫他来书房。”
书房朝东,除了几柜子的书籍和一套桌椅外,别无他物,平日清明就在这里会客。
行过礼,燕九坐下,道:“秦大人,我本不该来叨扰您的,只是今日这事,还需您来参谋。”
“嗯,你说吧。”
“刑部那边最近处理了一批人,得把箱子运过去。您也知道,那条路耳目多,得天黑才走得,而要是这样走不知得运到什么时候,我家大人想请您给阎大人说一声”
“什么时候处理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杨大人私下处理的,还不曾走漏风声。”
“哪里的人?”
“听闻是苏州的戏班。上次杨大人要过去用,冒犯了几个戏子,事情虽不大,却在私底下传开了。他怕到时候盖不住,前几日便处理了几个。”
“几个?”清明瞪了他一眼。
“虽、虽说,是、是有那么些人,但是、但是”
清明笑起来,“有哪些人?”
燕九见清明笑得邪艳,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道出了事情的六分。
清明暗自记下了,却不曾听到当年那个青衣少年的名字。他试探道:“那你们就差姓金的那个婆子不敢拿了?”
“是、是”
清明托着下巴,眼里的刀刃闪出寒光,然后又笑道:“我明白了。”
“是,谢过秦大人。还有,我家大人拿的东西已经托与云宿了。”
清明冷哼一声,“告诉你家大人,他送的东西不是给我的。”
“知道、知道,如今也只有您替他通融通融了。”
“你送来的匣子又是什么?”
“是茶馆里一个叫三原的伙计托我送来的。昨天运东西时从他们门前路过,他似乎认得您,便让我带来了。”
“嗯。你们的事我自会放在心上,你去吧。”
“是、是。谢秦大人。”
待燕九走了,清明抱起木匣子,对云宿道:“我出去会儿。”
云宿给他添了一件衣服,“外面下雨了,”又给他拿了一把伞,“早些回来。”
“嗯。”
三原早就候在茶馆门口,他知道清明会过来。
他接过清明的伞,笑道:“秦大人,难得您今日有空,里边请。”他带清明进了二楼的隔间,比楼下安静许多。
“秦大人,自上次一别,又过了许多时日。”
清明把木匣放在桌上,道:“前段时间杂务缠身,不曾亲自登门拜访。”
三原看了,打趣道:“您来是为了这个?”
“最清楚事情的是你,三原。”
“过奖了,秦大人。我不过是茶馆里的伙计,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打听不到您想知道的事。”
清明不说话,静静看着三原,他知道这人不好打发。
三原见清明没有走的意思,笑问:“您怎就觉得我清楚那些事?”
“匣子是你送来的。”
“就凭这点?”
“那天在死人塔下,也是你。”
三原凑近清明,扶着他的脸,悄声道:“没错”他的手顺着清明的脖子滑到胸前,“之后呢?”
“滚开。”清明不动。
“哈哈哈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故事可不是白听的。”三原把手覆上清明腿间。
清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信我?”
“那我还能信谁?”
三原抬起清明左手,指着那根红绳,道:“你该信他的。”
清明直到刚才神色还镇定自若,现在却莫名红了脸。
三原见了,笑起来:“行了,我告诉你,秦桡的事情。”
“不必。”
“您来不是为了他?”
“不是。”
“呵”,三原看着清明那副冷淡的面庞,自在心里苦笑了一番,“若我告诉你,他死了呢?”
清明看着三原,不再说话。
“他死了,昨天,在死人塔下面。”
清明捏紧拳头,有些不耐烦,“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三原把食指覆上清明的唇,笑道:“这么瞪着我,小心牙齿把嘴咬出血了,”他又把中指一并探进清明口中,“上次救你,你还未答谢我,”他学着郑疏尘的动作,把清明揽到怀里,“你那位郑公子是怎么做的?这样?”他一边把手伸进清明衣里,一边在他颈边轻吻。
清明还未从苏州戏班里的晦暗模糊中清醒过来,又开始被秦桡的死讯折磨。外面阴惨的浓云推开二楼小窗,送来千万人的悲鸣和狂笑。
“啊手、手!”
“别乱动。”他环住的腰。
“手拿开”清明想起父亲的手、杨胖子的手、阎畜生的手、云宿的手、郑疏尘的手、喻弦的手,那曾经触碰过他的手,如今都在他的胸前淫靡地游动,他再也看不清眼前,“你们、你们都滚开不要碰我!”
“你”
“啊、手、滚”清明捂住耳朵,忍不住地颤抖。
三原感到怀里的人愈发僵硬,便停了动作。
清明却不挣脱,只是歪在他怀里大口喘气,双手抱着头,“你们、手、啊滚开!滚开!”
三原见势不妙,立刻把清明稳到另一侧的座椅上,握住他已经僵直的双手。
清明全身麻木,不多时便蜷着身子连话也说不出,房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无声流下的泪水。
三原跪到清明身旁,按扶着他冰冷僵直的双手:“别怕了,别怕了是我不对”
窗没有关好,湿沉的风把死人塔里一个又一个的冤魂送进屋里来。他们伸出干燥得翻起死皮的枯手摸索在清明身上,找到他还细嫩的肌肤深处,掐捻、揉扶、挤摁。
“关、关窗求你们——不要再”
“好、好,我去关窗!”三原在清明的恐惧中发寒,他似乎看见了清明身旁站着的腐败尸体。三原慌忙关上所有窗,回到清明身边,“好了,窗关了,门、门也关着的。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
“别碰我”
“别怕了,他们都走了,睁开眼”
半个时辰过去,清明稍微缓过来了些。
“你先坐着吧,我叫云宿来接你。”
清明没有抬眼看他,弱声道:“你别走告诉我,苏州戏班的事,所有事。”
三原站在门边,看见清明缓缓回头。那寒彻的眸子里含着血丝,携着一腔刺人的悲怨和固执的幽恨扎上三原心头。
三原苦笑道:“你明明最不愿想起那些事的。”
清明抿嘴,挤出几个寒涩的字:“告诉我”
三原看着他疲惫而孤绝的脸,无奈点点头,“我竟差点忘了,你可是秦喻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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