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9 戒不掉你(2/2)

    四周寂静了下来,两人一在高一在低地坐在自己的椅中,将这寂静持续着。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有动。

    靳哲慢慢道:“我是曾用很多种语言对人表达过爱意,但这世上我只对三个人用母语讲过‘我爱你’——妈咪、和你。”

    成则衷轻轻摇头:“对不起,靳哲,恐怕不行。”他引着靳哲的手,放到了毫无动静的身下。

    大提琴是最深情的乐器,除了因为它擅于表达复杂情感之外,也因为演奏者在演奏中的神情和姿态很多时候就像是与一位看不见的爱人相拥厮磨一般。

    靳哲吃惊地看向他。

    成则衷没有回答,靳哲扭头看到他正眼神着迷地盯着画作。

    靳哲笑着在他脸颊上亲吻一下:“圣诞快乐。”

    成则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但抬手轻轻扶着靳哲的颈侧,偏头挨近、吻了他。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成则衷回答。

    方才一曲所要求的专注度非同小可,颇为费神,但靳哲此时见成则衷流露笑意,便不由心生欢喜,精神顿时重新充盈了。

    靳哲微微一笑,开始了演奏。

    成则衷低声道:“曲子很美谢谢,我很喜欢。”

    成则衷平静地点点头。

    终于,靳哲先开了口,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佻挞,甚至是慎重的:“成则衷最后一曲。”

    靳哲双眼专注地望着成则衷,清晰地用粤语道:“我爱你。”

    靳哲如何瞧不出这是出于礼貌的敷衍?看着成则衷这样,他心中只痛得一塌糊涂,对戎冶的愤恨更甚。他突然觉得在这间没有归属感的套房里待不下去了。

    数秒后他终于强笑了一下,轻声宽慰道:“没有关系,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冷静下就好你也会好的,暂时性的而已。”

    只是这一首曲目的情感,还不够深沉厚重。

    却不想成则衷将他的手腕捉住了,并且离开了他的唇。

    靳哲完完全全地僵住了,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靳哲怔然地看着他——此刻成则衷的神情是平静的,平静得毫不作伪——他是认真的,而不是故意丑化自己,他一早就认定没有人会爱上真正的成则衷。

    靳哲终于有些心慌,此时此刻他后悔极了自己从前的种种风流:“你不信?”

    那一瞬间靳哲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他勉力弯了弯嘴角,然后重新组织出一个明朗笑容,坚定有力地握了一下成则衷的手尔后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的阴暗面有机会苏醒。”

    成则衷眼中盛着满满赞赏,当这淋漓酣畅而细节丰沛的一曲结束,他毫不吝啬地为靳哲鼓掌,慢笑道:“没想到今晚还能有这样的享受,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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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则衷看着他。

    若论以简约传递深邃,再没有能出其右的经典。

    “很快。”靳哲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去拿琴盒。

    “圣诞快乐。”

    成则衷静静聆听着,看着靳哲左手娴熟地揉弦颤指、另一手则自如地运着弓。

    一曲将毕,成则衷的眼底不由生出一丝遗憾。

    画的主体是一枝鲜艳欲滴的玫瑰,背景偏暗但柔和,有着细腻丰富的细节,光从斜上方来,淡淡地蒙在花朵上。有一个看不出性别的、没有眼睛鼻子的人脸和一只清癯优雅的右手也在画面之中——他/她正拈着玫瑰带刺的花茎倾身向前,嘴唇自然地微张,想要亲吻它。

    那一瞬间成则衷就明白了,靳哲真正想让他听的,就是这一曲。

    靳哲心头的酸涩霎时间化作春水般的柔情,汩汩漫泄而出,他抱住成则衷动情地回吻着,并顺从心愿地将之加深。气氛愈发旖旎,亲吻之中,逐渐情热的靳哲不自禁地伸手去解成则衷的衣服。

    “不,我不是质疑你。”成则衷半垂着眼眸摇了一下头,似乎在笑。

    像是知道成则衷在想什么,靳哲抬起眼笑问:“不够过瘾?”他松了松肩臂,再度将琴奏响,便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六号的序曲——难度高得极负盛名,被称为是巴大无组曲之中最精彩绝伦的一笔,喜悦而自由的同时拥有可怕的深度。

    “只是任何没有见识过我阴暗面的人对我说‘爱’,我都不会当真,”成则衷的笑冷而淡,坦然地告诉他,“如果你敢挖开土层,看清我埋在地下的庞杂根系之中缠有多少令人作呕的东西,就不会再迷恋我地表以上惑人的花叶。”

    他垂下眼帘,准备好琴弓的位置,接下来便开始演奏起一首同《月光曲》一样易学难精的名曲来——巴大无一号的序曲。

    “请坐。我的钢琴水准呢没多高明,但是我有绝对的自信,”靳哲带着点笑说,冲地面上一把摆好了的椅子示意,接着稍微调整了一下手指和手臂摆好了姿势,深深地看了成则衷一眼,“而且私下里,除了我母亲和外祖母,我还从未给任何人演奏过。”

    “或者,我们可以找心理医生帮你?”靳哲试探性地提议,“我会陪着你。”

    “难怪你说你母亲最喜欢的是圣桑的‘天鹅’。”成则衷在椅子上坐下。

    靳哲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想听完?

    “?”站在新近挂好的油画前,靳哲搭着成则衷的肩膀笑问。

    他要借着这首曲子对他剖心。

    他首先演奏的是德沃夏克的《寂静的森林》,这首曲子恬静优美且浪漫神秘,充满了轻灵的哲思又带了一些具有幻想色彩的沉吟,十分动人。

    靳哲一手扶着琴,优雅地微一俯身致谢,双眸明亮地望着成则衷。

    成则衷笑了笑:“再说吧。”

    成则衷只道:“你的心意,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成则衷只是静静回望他,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也无甚变化。

    这幅画的种种语言都足够独特,整体来看则很有分离主义画派兼一些形而上学画派的风格。

    ——他这把琴前段时间特意吩咐人坐私人飞机从港城给他护送过来的,他最近之所以晚归,就是因为他每天都要花至少两个小时在酒店房间里练琴。

    伴随着琴声,弓下流淌出了明快而热烈的爱意,一点点将宽敞的空间填满,也缓缓拥住了唯一的听众。谁人听着这样无尽缱绻的深情,都不可能不受撼动容、不想起心中所爱。

    ——é就是席敏,她的养父母是国人。

    成则衷似笑非笑地点了一下头,神情又像是沉吟。

    “认得出来吗?是你é的作品,我倒是绕了一大圈才跟她约到了这一副,”靳哲牵起嘴角也欣赏着这幅画,“画的名字叫做.”也是一首歌。

    “你等我一下,我把琴收好让人送下去我们回公寓吧,嗯?”靳哲询问成则衷的意思,“我要送你的新年礼物已经在公寓了。”

    成则衷蓦地站了起来走下台阶行至靳哲身旁,突兀而失礼地按住了他的肩头将演奏打断。

    靳哲顿了一下,小心地将琴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这么喜欢?”靳哲不由失笑。

    “好。”成则衷点点头。

    靳哲低声急促喘息着,困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成则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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