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雨欲来(2/2)
屠松直像个丧家之犬，很快带着他的两万人回到杜汀县。他实施越来越严格的高压政策，疯了似的四处征兵，看到有那十三四岁的孩子，也抓到军队里来。八月中旬的一天，柳元阊在山上收到一封信，约他下山谈判合作事宜，署名孙奇。
杜芳庭捶他的肩膀，“哥哥！”
现在对方主动释放信息，吉永霖觉得再这么龟缩不是个办法，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哥，要是屠松直这个憨货调头来打咱们怎么办？他们有机枪，有大炮，到时候打起来了，咱们必定伤亡惨重。”
杜芳庭吃了单纯的亏，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只好完成这个吻。他抿着嘴唇，在三喜好的那边脸轻轻印了一下，田三喜眼皮子发抖，亲完整边脸都烫了。
这里是老屋，离新家有一段距离，杜芳庭通常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但他摇了摇头，认真的说:“我要等哥哥一起走。”
听到提自己老婆，吉永霖嘴角抽了抽，倒是没再说什么。
杜芳庭仰起脸，把嘟起的嘴唇准确送到对方面前。
柳元阊笑看他了一眼，“你当强盗比缩头乌龟多好听？”
那就更好了，田三喜扑上去，“我只亲一口！”
少年眼中冒出坚定的火苗，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当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发誓了，这辈子要为一个人生，为一个人死。原来家里的人不能，后来认识的人不能，但是眼前这个小傻子、小兔子，他觉得能！
三喜这么说，是因为看到杜芳庭白嫩的肌肤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包，有的抓得红红的。他坏心眼的去碰，于是那地方更痒，杜芳庭又抓了起来。
田三喜把杜芳庭拖起来，拉着他的小手往回走。心情雀跃激动，很快到了自己家里。杜芳庭站在门口不肯进，田三喜推他的后背，说:“小傻子，你进一下我家怎么啦？还怕我吃了你啊？”
吉永霖脸上有些为难，“可是这样会让他们说缩头乌龟的。”
杜芳庭被他灼热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一步，喃喃的说:“我没想让你死。”
一年后的杜汀县比先前更加动乱。山下屠松直跟杨宏仪又打了起来，他似乎把杜汀县当成大本营，军队开拔后，仍留下许多人把守县城。一个月后，杨宏仪的队伍被彻底打散，屠松直的势力一下扩展到好几个县。本以为这下子他可以走人，结果北方又来了个叫宋之笑的，是关外的一个土皇帝，犹如蝗虫过境，短时间内横扫了大批势力，号称要统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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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吓了一跳，抬起脑袋看见是三喜，说:“我等哥哥。”
田三喜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怎么是守住他大当家的位置？是咱们烂桃山所有兄弟的身家性命！包括你家里那个娘们。”
田三喜想走的，没走掉，退回来看了看他，问:“你干什么呢？”
哥哥哥哥，又是哥哥！田三喜撇了撇嘴，在门边蹲了下来。
柳元阊捧着他的脸，亲的很认真。两人站在夜空下，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竟然又有下雨的预兆。
田三喜嘴都伸到他脸侧了，呼吸是滚烫的，“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你让我试试。”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杜芳庭同意让他亲一下脸，只能左脸不能右脸，因为右边是哥哥经常亲的。田三喜调整呼吸，凑上去，狠狠嘬了一口，啵儿的一大响，亲得杜芳庭脸颊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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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被抱得很紧，脸色微微发红，急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知道杜芳庭怕自己脸上的疤，特意侧过去不让他看到，但面孔是连在一起的，没法把它们割开，那种热乎乎的令人眩晕的幸福感，让他有些醉了，好像被嫌弃的那部分面孔也得到了亲吻，得到了祝福。
“我可以走了吧？”
这个任务一旦下达，很快就会执行。田三喜兴冲冲的跑回家做准备，出大门的时候，遇到杜芳庭坐在门口。这孩子脑袋靠着墙壁，两手搭在膝盖上，瞧着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我都说了得好久才能结束，你非要等着干嘛，喂蚊子吗？”
吉永霖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大当家为了守住他寨主的位置，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这话倒是真的，柳元阊能忍，不怕激将法，吉永霖也不怕激将法，问题在于他觉得跟山下合作是个不错的出头方法，不能永远在山上窝着。这话他早就对大当家说过了，可是大当家并不同意。
“哎呀，走吧，我那儿有治虫的药，我给你拿去。”
“好了，不逗你了，给哥哥亲一下。”
杜芳庭转身不肯进，往门外去，他虽然害怕，关键时刻有点勇气，而且现在长大了，不像一年前那么好骗。田三喜怕他跑了，干脆耍赖抱着他的腰，说:“小傻子你别走，你、你让我亲一下。我上次看见你跟大哥亲嘴来着！我就想试试什么滋味，你先别走。”
“放开，你不是哥哥！”
不知不觉，夏天到来，杜芳庭上山都快有一年了。
现在也还一样，柳元阊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想掺和到屠松直那趟浑水里去。
没这么容易，田三喜眼睛发亮，又提出新的要求，让杜芳庭也亲他一下。他的意思是接吻都是互相的，哪能只一个人亲，那不完整。
吉永霖出去后，传达了大当家的命令。田三喜在外面等着，一听说要买枪，激动得不得了，自告奋勇地上前表示要跟去挑选一些好货。
柳元阊把信纸撕成两半，划了根火柴，给自己点烟。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卷，说道:“有人看中我们这块肉了，咱们不能去，去了就是给人当炮灰。这封信别回复，也别放什么话，咱们从今以后小心着点，不碰到他们就是了。”
柳元阊拿着信，问老二是从哪来收到的。吉永霖说是山下驿站，有人认准了他们的人，叫他们的人带回来。
柳元阊沉沉地思索了一番，最后握拳道:“那我们也去买机枪大炮，他们再厉害，不能把烂桃山给轰了。我们就在山上守着，不怕守不住这块阵地。”
“大哥在里面商议大事，离结束还早着呢，你等的话要在这里等到半夜。不如先跟着我，我带你回去。”
田三喜突然力气加大，把杜芳庭狠狠地转过来，“不是又怎么样？他能为你做的我也为你做，我能为你去死！”
寨子下山打过多少次仗了，没花大价钱买过武器，因为那是要出大钱的。现在柳元阊下了这番决心，可见是真的要守住烂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