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别有用心(1/1)
皇城，大渊皇宫，乾元殿。
乾元殿，是皇帝专门接见回宫述职的诸侯王之地。虽然蓝凛冰身负将军之位，但也不能在季禾宫也就是肱骨之臣，重臣与皇帝商议政事的地方接见。因为大渊历代皇帝对手握重兵封地的异性诸侯王都非常忌惮，因此他们虽然有封地，但实际上根本很少回去。即便征战得胜也只能住在都城江城的府邸，每三个月才能回封地一次。但是如此一来，皇帝便可以更加放心的任用有才能的诸侯王，危机时刻还可以钳制王府中的家眷，控制诸侯王。
乾元殿恢弘大气，以暗朱黄为基调，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用一整块黄玉石雕刻而成的龙榻，扶手上的龙头仿若真的能吐出明珠一般，栩栩如生！这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杭玉龙榻，也就只有繁盛富裕的中原能制出啊，而这珍品除了皇帝，谁也无法拥有。
一袭明灿灿的金线龙袍，玄色玉带系腰，中年身材中等，五官端正大气，只前额异常饱满，生有七颗黑痣。头戴紫金九明珠冠，威严贵气令人不敢仰视，大渊皇帝齐暨坐在龙椅上等待着蓝凛冰觐见。他十四岁登基，如今已经过去十八年。他的母亲柔嘉太后萧嫣就是蓝凛冰的亲姑母。而蓝凛冰的妹妹蓝娇桃是齐暨最为宠爱的妍贵妃。齐暨眉头深锁，自己登基十八年，被刘相钳制不得一展宏图大志，只得韬光养晦。任用异姓诸侯王，但功高盖主的蓝凛冰又如此深得民心军心，一旦反心起则后患无穷。虽然黔南总兵武广应经向自己担保，蓝凛冰没有反心。其实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个表弟似乎心思只放在行军打仗上，偶尔才会上书希望自己能多多减少徭役赋税，功名利率毫不在意。其实他是可用的，但经过獠崖一战，他发现蓝凛冰不简单，自己也必须做好完全准备。果他真的可以信任的话，除去外敌之余，令其制衡刘义倒是很不错的。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我看着大同小异的金色宫殿，心里想着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身体疲惫的很，还好先前吃了两个饼，才撑到现在。
“王爷，乾元殿到了！”皇宫内侍主管，齐暨身边的首领太监曹德，尖锐的阴阳嗓，面无表情。
拱手，我客气两句：“劳烦曹公公！”
“王爷您太客气，陛下已经安排三日后家宴，让您和四小姐与贵妃娘娘团聚！”他终于有了表情，很是恭敬。
一进乾元殿，皇帝齐暨立刻从龙椅上起身，迎接我。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恭敬的行叩拜礼。
“王弟，快快请起！”他双手扶我。
我直起身，但仍然跪在地上，直视他：“臣有罪，辜负皇上厚爱，请皇上收回臣王爵爵位，这是调遣十万大军的虎符，请皇上收回。”我不卑不亢，毫无惧色的看着他那十分吓人的七颗帝王阴鸷之痣。将虎符双手捧于头顶。
齐暨收回了要扶我的手，拿起我捧于头顶的虎符又放在我手中。他缓缓踱步回到龙椅上坐下。半晌，他突然一笑：“王弟，你比从前更聪明了！”
“皇上，能否听臣几句真心话？”我实在不想跟他周旋下去。
他摆手示意，宫内的内监宫女纷纷出去，只留下曹德在他身边。
我站起身，揉了揉膝盖，利索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齐暨语气波澜不惊，眼眸呈惊讶之色。
这一个月来，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剑伤，驽钝伤，鞭伤好的差不多，这要多亏吴良采摘配制的良药。但整天吃地瓜，大一些的伤口还是没有痊愈。重新跪下，我疲惫的说：“请陛下宽恕臣对您叫一声‘表兄’，表兄，我真的累了。二十岁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刚才所说真的是实话，不是让表兄对我放下戒心。”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为朕出力了？”齐暨蹙眉，心里却放心了几分，看来蓝凛冰真的没有反心。
我跪着，缓缓穿回衣服，胸膛惨烈的深邃伤口，已经结了褐红色的痂却因为我的动作微微开裂。齐暨看到后蹙眉，靠！他还敢嫌弃本王？！我这是为谁打江山啊？！
“咚！”“表兄，你从未信过我，不是吗？”我狠狠扣头，目光凌然。他援兵迟迟不到不说，还挟持我幼子！我继续说：“请表兄除我王爵，放我携幼子归乡！”
齐暨面有愧色，他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但作为帝王他不得不防。可是大渊的能将太少，忠心的就更不用说了他再次起身走至蓝凛冰面前。
“是朕的疏失，王弟朕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齐暨语气温和扶起蓝凛冰，说：“如今内忧外患，虽然外患暂时已除。但你若离开的话，朕现在是用人之际，岂不要孤军难战？王弟必须助朕一臂之力啊！”
“表兄并不信我！”我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在犹豫，也知道他为什么犹豫。
齐暨把袖子中的帝用两支副总符——青龙白虎符拿出，郑重的放入我手中。说：“这个青龙符，除了朕的十万禁军不能调遣之外，大渊东南西北四地的驻地百万大军，你皆可随意调遣，不用报备。只需在用完之后写密信告知朕即可。而白虎符，你自然知道朕已经把林海关的二十万大军送给你作为亲军了。”
“陛下，您这是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我啊！”我苦笑，看着手中的雪白虎符和青色龙符，对齐暨说：“陛下，臣真的无法承担此重任啊，希望陛下放我和幼子归乡吧！”
“朕说过会信你！”齐暨微笑，和颜悦色。“你放心，世子一直是由妍贵妃看护的，前些天就已经送回王府了！”但他心里很是焦急，看来这个蓝凛冰真的是不想打仗了！但他怪异的是：为什么蓝凛冰的神色有如看透世事的苍凉疲惫，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难不成是因为妻子的死？
齐暨拍拍蓝凛冰肩膀，心下明白，悲伤地道：“王弟，朕知道你发妻薛氏去世，你伤心。”
我无言的看着齐暨拍着我的肩，我很想大喊一句‘我不想为你卖命，这破身体已经没几年活头了！’但我却只能说：“陛下，我是真的想”
“不要推辞了，这是朕的旨意！不得违抗！传令下去：‘靖宁王蓝凛冰加封一品镇国神威大将军，全权掌制西部、北部边关军事！监领统管行商通流事物。赐五座城池扩充封地，赐黄金五百万两，绸缎素锦各三千匹，赐各种奇珍异宝，赐东海夜明珠。”齐暨微笑着拉着我，示意我坐到龙椅并肩的乌木坐榻上。
“陛下，臣”
“无人时，王弟唤朕表兄即可！”齐暨温和说，其实他自己很喜欢这个称谓，在亲情疏冷的皇室，他真的太希望有一个和他亲近，能够信任的弟弟了。
“表兄，我”
我刚想说话，就被有急事出去刚回来的曹德打断。
“陛下，鸾妍宫，妍贵妃娘娘有喜了！”曹德欢天喜地的模样，着实吓了我一跳。这个太监还真是忠君啊，面对我毫无反应，皇帝有后却高兴成这样。
齐暨大笑着，眼里的喜悦是非常真切的，我看他起身来回走着。
“曹德，传朕旨意加封妍贵妃为皇贵妃，赐号‘珍’！”
“真的是太好了！”齐暨乐的团团转。
“曹德，命内务府把皇贵妃喜欢的全给送过去！”
“不行，朕这就去看她！”
“皇上，您别高兴坏了！王爷还在此呢！”曹德也喜笑颜开的提醒齐暨。
我知道，这是他第二个孩子。妍贵妃也就是我的妹妹蓝娇桃第一胎为他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可没多久死了。后宫的宫斗不亚于前朝，我倒有些佩服我这个妹妹了。看样子，齐暨是真的爱她。
齐暨这才想起来，我还在这里。缓缓的回到座位，讪讪的说：“让王弟见笑了！”
“妹妹能得陛下喜爱，臣很欣慰！”我笑笑，随后神色如常：“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齐暨看着跪在地上的蓝凛冰，心里高兴之余却更加忌惮他了。虽然自己是真的喜爱蓝娇桃，可她这一孕，蓝家的势力，他示意曹德扶起蓝凛冰，满意的点头：“好！有王弟相助，朕的江山可以安稳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请陛下收回蓝氏一族的免死铁卷，只要陛下认为臣有不臣之心，臣任凭陛下处置！”我跪地不起：“如果陛下不答应，臣便跪地不起！”这是令他信任我的代价，也是他的保障。
齐暨心中喜悦：果然是忠臣，可以任用！他笑着亲自扶起蓝凛冰：“王弟果然磊落，不过朕信你！所以免死铁卷，朕不会收回，只是替你保管！”
“多谢皇上！”
“三日之后，朕设了家宴为你洗尘接风，也为庆贺皇贵妃有孕！桃儿很惦记你，你可不要来迟啊！”齐暨说。
“是，陛下！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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