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子(1/1)
第五章生子
十三年前,人皇耶斯斐特在与巫师族的战役中受到了多道难以躲避的定点诅咒,那是种包含着无尽的恶意的邪恶力量。
哪怕是早有准备的人皇陛下还是被克制成重伤,引起体内魔力的暴走。
魔力的骚动触碰到了人皇久久无法突破的瓶颈,然而在这种危急时渴魔力晋级可不是好事。
最好的下场很可能是拉着在场的所有战士、魔法师以及巫师殉葬。
人皇闪耀的金发都似乎暗淡下来,他忍受着体内狂乱魔力的冲刷,还有识海的剧痛,不管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着的疼痛,当即决定剑走偏锋,用国师提议过的办法破局。
人皇陛下双手划十,再翻手刺破心口,猩红的血滴与惨白的手指肤色形成极强的视觉对比,牵引自身最精纯的血液在空气中画上魔法大阵。
以自身精血为引,秘密动用了禁术,刻下了不断分裂的六棱柱状,宛如雪花般的魔法阵,殷红的魔法阵成型后不断扩大,蛮横掠夺着周围的魔力,人皇晋级后引来的数量可怖的魔力竟是不够它吸收,它开始抢夺附近的浓郁魔力。
人皇陛下算准了巫师在吸血鬼般的魔法阵眼里会是一道道美味佳肴,已经提前转移了人族的大部分魔法师,而在基数上更为庞大的人族战士不做移动。
不断扩大的禁术魔法阵,每个棱角都带着无害的弧度,幸运地锁定了敌对巫师们的魔力气息,一瞬间就抽空了敌视人类的巫师们的魔力,达到了饱和。
没有魔力的巫师当真是弱如鸡。
人族战士不费吹灰之力就团灭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巫师们。
吸足了魔力,完美满足了禁术条件的魔法阵,最终化为道蓝色幽光,倏地窜进人皇的肚子。
人皇耶斯斐特眼看着这道幽光射进来,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果然,飞快变大鼓起的肚子把手撑了起来,腹部的衣服涨裂。
很快,人皇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辛苦地诞下了人族的第三位皇子。
“啊呜!”稚嫩的声音软软的从荒凉的战场响起,仿佛冲淡了一地的悲凉。
很多年以后,当成年版方当知道自己的真名为方·耶斯斐特·当的那一刻,方当一脸冷漠,表示十分嫌弃,他不管,他就叫方当。
小方当幸福快乐地成长到七岁的年纪,皇室里年龄最小,又理所当然地长着可爱的相貌,圆滚滚的大眼睛,尖尖的小鼻子,爱搞怪的小嘴巴,永远得到人们最多的关注和爱护,无论是百姓还是贵族,亦或是尊贵的人皇陛下。
所有的这一切优待都如此自然不过。
小方当不明白这些种种优待除了能来自于内心的喜爱,还有能来自于——恐惧。
更准确来说,是忌惮。
人皇陛下的过度保护和溺爱,让小方当察觉不到周围早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直到那一天,丧钟响起。
那天是人皇陛下外出与魔族进行结盟谈判的关键日子,陛下带走了大部分精英,把代理权暂时移交到国师手里,当然,走之前人皇陛下还不忘设下厚实的魔咒给予小方当庇护。
不认识的骑兵和魔法师团顷刻间闯进人族首都,肆无忌惮地屠戮着被认为碍事的百姓,人皇陛下耶斯斐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亲王莱·耶斯斐特·因意图造反,亮出私藏精兵这张带血的底牌,重重包围了皇都,想乘机登上皇位。
小方当很快嗅到了从仆人们内心散发出来的不安的气息,吭哧吭哧地偷溜出去皇宫,震惊地发现他喜欢的皇都城变了。
变得无比陌生。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低声呜咽和遍地的血水,还有那雨怎么冲刷都冲不掉的血腥味。
空气中粘稠的沾满负面情绪的气息唤醒了小方当以身俱来的邪恶力量,那是源于巫师的可怕魔力。
似乎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召唤:“杀了他,杀了他,把他们拉入深渊,让他们在地狱里忏悔!”
那是,小方当魔力的第一次暴走。
小方当爬上了城墙,全身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敌人轻易注意到了站在墙上的身影。国师看到他的到来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情,迅速地朝他扑来。
小方当俯视着城下骑兵看着他时,露出的带着怜悯和嘲讽的脸,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嘲讽,一样的怜悯。
在被国师扑倒前,他张嘴,吐出了恶魔般的低语:“去死吧!”
城外的地上凭空出现裂缝,仿佛被一只有些尖锐指甲的无形大手刮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张开了的血盆大口,伸出了无数长着倒刺的黑色藤蔓,一出现就展示了自己的锋利獠牙。
自由自在地吞噬着地上的美味点心——尖叫着逃跑的人类。
修罗般的地狱惨景,被国师飞扬起来的白色发丝所遮挡,终于,国师紧紧抱住了小方当,快步把他送去了安全的地方,还不放心地嘱咐了好几遍,不准他乱来。
人皇陛下忧虑已久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哪怕叛乱就此解决,哪怕更多的人从中受益,这件事无疑还是拨响了其他贵族和自身魔法师们脑中的警铃,冒出了不少处死小殿下的声音。
这种恐怖而且邪恶的力量,不能留!
雪山加霜的是,小方当也控制不住自己日益增长的庞大力量。
人皇陛下只能忍痛把他隔绝起来。
毕竟,小方当赌气,不耐这些小脾气都会剧烈影响到别人,以及,伤害自己。
这次,小方当哭喊着要父皇的时候,平日里最疼爱的女仆身体猛的一抖,步步后退。
女仆紧闭双眼,选择不听不看,不敢像平日里一样温柔地伸出双手,摸摸可爱软软的小脸蛋,不敢张开手臂,抱住同样软乎乎的小身子。
她的心在滴血,可她真的不敢!
她亲眼看见,平日里和她一起服侍小殿下的女仆们是怎样死去的。
她们染上殿下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黑色邪恶雾气,痛苦地张大嘴巴哀嚎着,慢慢死去,实际上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了殿下,她真的,真的不想死。
她退到门口,转身飞奔着去找陛下,好像后面有凶恶的野兽一样。
留下来愈发不安的小方当孤身一人,长长的睫毛沾满了泪水。
空荡荡的宫殿中央,只有越来越轻的哽咽声,微弱的呼吸声一点点,一点点地飘散不见。
他想父皇了。
渴望处死三皇子殿下的声音不禁没有在陛下采用隔离的措施下消停,还越发聒噪起来,比夏日的蝉鸣还要令人心烦。
人皇陛下又摔了一支笔,满心无力,哗啦啦扫下桌面的东西,再掀翻了桌子。
他看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女仆,沉默良久,压抑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最终只是挥退了那位女仆,让她回去看着小方当。
让他最头疼的其实还不是那些烦人的跳蚤。
而是小方当体内的邪恶力量仿佛记仇般,疯狂排斥他,从五岁起就开始了这种排斥。
每次他触碰到小方当后,小孩子就会高烧不止,烧退了就忘记了生病这件事的小方当总是尝试去扑他,看着小孩可怜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只能用玩具和丰厚的赏赐弥补。
到现在,人皇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这种排斥加深到他竟然不能被小方当看见,不然少不得大病一场。
他只能在小孩睡着时,偷偷去看。
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人皇到最后还是留不住小方当。
因为皇都城附近突然爆发了一场血色瘟疫,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是三皇子带来的灾厄的谣言,打得人皇措手不及。
混乱的种子一经播下,见风就长,难以抑制涨势。
人们也开始认为,三皇子方·耶斯斐特·当就是灾厄的根源,纷纷涌到皇宫附近,叫嚣着让那个怪物去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掐灭所谓的“灾厄”根源。
最终,三皇子被送去禁地处刑,那个别名叫时空乱流的禁地从千年前出现到现在,就没有人能从中走出来。
踏入禁地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经常是隔断时间,就有人在禁地附近捡到进去的那些人的残肢,或者直接是破碎的残骸。
“是我没保护好他。”人皇耶斯斐特回想着他亲手送走自己心爱的孩子就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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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为能抱住父皇而满眼睛里都是开心的亮光。
只要想到,他的心脏就难受眼睛通红而干涩,没有眼泪,流不出眼泪,帝皇的眼泪只能流回心里,腐蚀掉心脏。
“陛下,这不怪你”国师看着掌权多年的君王,背影依旧挺拔,可惜华贵的衣袍也难掩盖浑身的萧瑟。
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到底还是没有。
可笑的是,“灾厄”根源被处刑的一年后,血色瘟疫仍然在蔓延。
直到三年后这场瘟疫才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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