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朵花开的时间,够你考虑了呀!(2/2)
邢祁已然无心跟他在这件事上面争辩,他的每条经脉里,他的丹田里,他的每一滴血液里,似乎都囚禁着无数发疯发狂的妖修,他们叫嚣着,撕咬着,冲撞着。
“闭嘴!闭嘴!”
拿命来拿命来拿命来!!!
没等他爬起来,邢祁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一双眼浸着血般鲜红鲜红,看上去已经不像个正常的人,而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丧失了理智的野兽一般。
可他正在吸余黎的血。
邢祁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爆发,一时也有些愣怔,再看余黎,眼里泪光闪烁,已然哭得不能自已了。
余黎渐渐开始看不清楚邢祁的脸,渐渐地,陷入了黑暗中。
“要、要不要喝水?”余黎显然有些紧张。
明明伤口不大,血液却像是山间的小溪般源源不绝流出,被邢祁喝下肚去,余黎支撑不住,躺倒在地上,邢祁也跟着躺下来,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势将余黎抱在怀里,如果不看他正在做的事情的话,当真是一对恩爱道侣的模样。
余黎瞪大眼睛,邢祁竟然,竟然掉了境界!这对于一个修道者来说,最残忍最可怕莫过于此!
余黎的手上本来就有伤,拼命抓挠间,鲜血几乎将邢祁的双手双臂沾满。
“邢祁!邢祁,你还好吗?”余黎急红了眼,眼睁睁看着邢祁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阵一阵鼓起包来,上面遍布青紫色的经络,十分骇人。而邢祁在强行打坐了片刻后,已经是一副撑不住的模样,黑血丝丝缕缕从嘴角溢出,很快就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了一大块。
好似饥饿的人拿到了饱腹的食物,邢祁大口大口舔舐手上的血,等舔完自己手上的,又看向余黎,余黎心里一颤,没来得及躲开,双手已经被邢祁死死拉住,温热的嘴唇贴到他手上,在伤口处不住吮吸。
“唔!放、放开我!”余黎紧紧抓着邢祁卡住自己脖子的手,即将窒息的恐慌让他拼命挣扎起来,可是那双手却像是铁铸的一般,根本挣扎不开。
余黎根本不敢碰邢祁,突如其来的叱骂更是将他吓得一抖,仔细看时,才看见邢祁闭着眼睛,并不是在骂自己。
“邢祁!邢祁!醒醒,你在干什么!”余黎面红耳赤,可又挣脱不得,只得由着邢祁去。
“好。”余黎抽噎着答应了,自顾自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推开邢祁的房门,将被子往邢祁床边的地上一铺,自己就这么躺了上去,还不忘跟邢祁说:“我就睡这了,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
“......”而不管他再说什么,余黎一副我睡着了听不见的模样,根本不搭理他。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邢祁突然觉得自己修炼这么多年,竟然全无用处。
“我不走!”余黎强忍着眼泪,他看得出邢祁忍得辛苦,一想到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一个人默默捱过来的,就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见到邢祁,哪怕不能帮他分担,在一边陪着他也是好的。
“我一点都不在乎!”余黎突然喊道:“我不在乎你是化神还是凡人,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中了毒马上就要......就要......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块!”余黎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激动极了,他重重喘了几口气,缓和了语气又说:“你的毒,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天下之大,未必没有解药,是不是?”
妖毒也在余黎搬进去的第三天发作了,白日里他避开余黎,自己去后山顶打坐调息,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这天晚上歇下没多久,邢祁就觉得身子开始发热,焦躁感一阵强过一阵,还没等他发声叫余黎出去避让一下,余黎已经听见他越来越粗的喘息声,一个翻身坐起来,迅速披了件外衣,坐到邢祁床边,将他扶了起来。
“我......我......”
“还有,我身中奇毒,过了今日没明日,你也不想刚找着一个道侣,就马上办葬礼吧?哈哈!”邢祁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可惜余黎一点也笑不出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邢祁微微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顶,安慰道:“你还小,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
“我一百多岁即登化神,人人赞我一声天才,尊我为剑神,可谁知道,如今的我,修为不过区区元婴,已经泯然众人了。”
“你......你哭什么?”
“不用,你出去吧,明早再进来。”邢祁强忍着难受,想叫余黎避让一下,妖毒来势汹汹,不过片刻,邢祁内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难受至极。一次比一次更难控住了,他心想,只愿余黎能听话,不要凑到自己跟前来,白白误伤了他。
蓦然间,扼住咽喉的力气松了些,余黎忙大口大口喘气,眼前的黑斑总算是消散了,他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向邢祁,却发现邢祁正愣愣看着他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余黎的血。愣了片刻,邢祁伸出舌头,在那血上舔了一下。
那是被他斩杀的妖修的诅咒,绝望的嘶吼声震耳欲聋,邢祁盘腿坐到床上,努力平稳呼吸,不让自己被这些声音蛊惑。
难得一次坦白心迹,结果竟然是让余黎找着理由堂堂正正搬进了自己房间里,整件事自然地就好像他本该住在邢祁房间一样。邢祁也实在无法,只好由他去了,好在余黎尚有分寸,并未如第一次告白时说的那样要和邢祁双修,举止之间也并未越界,邢祁才稍微放下心来。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余黎小心翼翼拧了热毛巾来,想将邢祁额头上的汗珠和嘴角的血渍擦一擦,可他的手刚触到邢祁的脸颊,就被一股大力甩飞出去,硬生生撞在桌子上,将上面的茶壶茶杯撞落一地,散落一地碎片。
余黎胡乱擦了一把脸,嘟囔道:“我就是、就是心疼你。”
“咳咳......”余黎捂着胸口,咳出几口血丝来,背后撞到的地方痛的几乎直不起身来,摔下去时手掌撑在地上,被碎瓷片扎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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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到现在,可还没人因为心疼自己而哭得一塌糊涂的,邢祁心神微动,上前一步轻轻揽住余黎的肩膀,安慰道:“没什么好哭的,我已经习惯了。好了,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