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与子同归(2/2)

    酆昀曜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能够帮助他更加冷静。他抬手,接过这份找寻多年莫须有的诏书。

    酆昀曜挑眉,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并不是字面那么简单。

    火光渐灭,一份诏书落得成灰成烬的下场。

    “臣弟从未想过威胁皇兄。不过是臣弟与自己打了一个赌罢了。”

    “昀曦若真如以前那般娇蛮任性,兴许朕还会相信。”

    说起来,酆昀曜当年登基并不算的名正言顺,当初先皇病危,只传了七皇子一人。没人知道先皇说了什么,七皇子出来后,带着先皇口谕继承大统。

    “并非如此。”

    酆昀曦摇头浅笑。

    酆昀曦抬头,对上兄长面带戏谑的笑容。

    酆昀曜极快的喘息着,似乎这份怒气消耗着他的生命力,拧眉冷笑。

    酆云曜挺直腰背,迎接来自久坐真龙宝座之人压抑的怒气。

    “母妃还是那么偏心你。临死都会为你留一个保命符!”

    想对与皇兄的盛怒,酆昀曦显得更加平静。

    其实,当时先皇宣七皇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一言未发。这个场面直到现在都令酆昀曜难以忘怀。

    酆昀曦并没有将所谓的“诚意”拿出来,而是继续开口。

    “呵。”

    “赌什么?”

    什么样的喜欢,可以让人付出宝贵的生命去换取。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哦?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一个臣弟死,一个萧翊亡。”

    你来我往,在这种时刻,两人都用最直白的问题试探对方。

    酆昀曦独身一人等在皇帝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男性宫人的装束并不能掩盖他超越性别的美貌。

    “你手中的拿的是什么?”

    “昀曦与萧公公素来亲近,今儿个,可给他扣了个如此之大的罪名呢。”

    “自然是喜欢的。”

    一句称谓,便彻底打破了这个弥天的谎言。他们不好奇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商讨的正事。

    “昀曦胸无大志,亦无心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世上只有萧翊是属于臣弟的,臣弟唯求他一人罢了。”

    传位十四皇子酆昀曦。

    “哦?朕倒要看看,昀曦有什么诚意要给朕。”

    “即使来寻朕又如何?昀曦觉得来这一趟,便能左右朕的决定?”

    “臣弟今日带了诚意前来。”

    那是如这样般寂静的夜晚。倒真有了几分两兄弟叙旧的实感。

    即使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酆昀曜还是开口询问,整个人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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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母妃还是父皇。他们从未想过让臣弟坐上这个位置。皇兄您清楚的。没有人比皇兄更适合这个位置。父皇亦是知晓。这份诏书大概是人之将死,良心不忍。不愿看到他仅剩的子嗣,皇兄与臣弟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遇刺当天穿透酆昀曦心口的那一剑,是真的因为酆昀曦命大活下来,还是刺客手下留情舍下一命。

    “皇兄不知此事?”

    “皇兄。”

    知晓此事,必定将计就计。杀云曦公主放大皇子,就此不仅可以除掉隐患,又有名头可发兵攻打濮昌国;不知晓此事,两国公主皇子双双遇刺身亡,必定同仇敌忾搜查刺客。如此仓促的谋划又怎么瞒得住龙椅上的人。萧翊一招险棋,不过是以命抵命的办法。用己身死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罢了。

    “先皇遗诏。”

    酆昀曦微微躬身行礼,上前两步将诏书从地上捡起来,借着案边跳动的烛火,点燃了这份无价之物。

    大概只有酆昀曜自己清楚了吧。

    “臣弟说过,不属于臣弟的东西,无所谓失去不是去。臣弟除了是皇兄的胞弟,本什么都不是。”

    “昀曦此拜,是成全是拜别,全凭皇兄做主。只是无论皇兄如何决定,只求放一人生路。”

    想不到这种时刻,还有心思惦记他人生死。他们酆家可从没出过什么痴情种,酆昀曜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昀曦何必如此着急?在出嫁前给了皇兄如此大的惊喜。”

    当得知仅剩下的最亲近的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时犹豫竟等到了本人。

    明明是最亲密的一奶同胞,这样暗藏云涌的对话,第一次出现在两人之间。

    “你以为,拿出这诏书,朕就会放过你?现在诏书被你自己烧了,你还想拿出什么东西威胁朕?”

    “如果可以,臣弟亦想成为那样的人。”

    闻言,酆昀曜面带笑意,却不入眼底。

    酆昀曜默默念着这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号,将诏书狠狠摔到了地上。

    他的皇妹自幼娇惯,被身边宠得肆意。酆昀曜不曾想,这个人,如他真实的性别一样,扑朔迷离。

    “为了保护你,隐瞒了你的身份;同样为了保护你,又向父皇告知了你的身份。那朕呢?她又为朕做过什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折辱,都是朕陪她受的,到头来,他她连皇位都为你准备好了!”

    酆昀曦退后两步,撩开衣摆附身下跪。

    “刺杀驸马。”

    “你还当真是喜欢他?不过一个太监。”

    可偏偏这两个人,都这么做了。

    “赌,皇兄乃这世上最疼爱昀曦之人。”

    “十四皇子..”

    “朕知如何?不知又如何?”

    “萧翊在送亲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内容很简单。

    “你的身份瞒了这么多年,到后来还不是谁都没瞒住?朕现在把它烧了,你依旧什么也不是。”

    “如若昀曦今日未至。皇兄真的肯放昀曦一条生路么?”

    酆昀曦从袖中掏出的东西令酆昀曜双眸一颤。谅他机关算尽,仍没能算到这步。

    似乎陷入了自我的情绪当中,从未有人见过酆昀曜如此激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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