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3/3)
“什么时候走?”
“已经在机场了。”
何羡愣了一下,把手中的文件推向了一边,“别他妈回来了,哪次回来不是闹个天翻地覆。”
陆奕辰轻笑出声,答应道:“好。”
“保重,兄弟。”
“你也是。”
“何特助,您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助理的声音唤回了何羡的思绪,他接过文件袋,放在桌面却迟迟没有打开。
“部长让您今天不要熬到太晚,早点回家。”
“行,你先出去吧。”
心里的一股冲动像是瞬间被打散了,何羡将文件袋中的照片倒了出来。易北好像比离开时黑了也胖了一点,债还了病好了弟弟也有学上了,他应该轻松很多了吧?
何羡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将文件袋放到了橱柜里。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份文件,一锁就是小半辈子。
“易老师,流星!真的有流星!”
“老师!快闭眼睛,许愿很灵的。”
易北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山区里的星星好像格外闪亮,不知道你在京城能不能看到?
希望你一切都好。
“许了什么愿望?”
唐新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轻轻一笑,“我都多大了。”
“是啊,一转眼你都长大了。”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下来,陆怀享受着这最后的陪伴,终于还是在夜空恢复了宁静后开口道:“陆奕辰今天晚上的飞机。”
看着唐新突然回过来的头,陆怀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可他面上依然维持着往常的冷漠,“虽然他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可他比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活得明白,他比我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也可以。”陆怀拉过唐新的手,将他垂在眼角的额发微微抚开,“唐唐,你知道的,我从未爱过你。”
“去吧。”
“师傅,机场,麻烦开得快一点。”
唐新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不能在陆怀需要的时候弃他不顾。
陆怀弃政从商,陆怀从不让他插手公司的事情,那份提前了六个月生效的离婚协议书,那套国的房子
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心已经在他们漫长的错过中倒向了另一个人。
陆怀在窗前伫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唐新的身影,他才默默说出刚才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可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幸福。”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曾经生活在这之中的人在这次洗牌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际遇。有的人永远困在了里面,有的人终于摆脱牢笼飞向了更辽阔的天空。
如果可以,他希望唐新也能永远摆脱这里。
病房的门被再次敲响,陆怀坐回床上。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陆奕辰看着一架架飞机升起又落下,记忆不自觉飘到了很久的以前。那时候小怂包还能被他一只手握住,不大的小奶狗从未受过训练,是见了什么都忍不住想吃年纪,哼哼唧唧的最会撒娇。
可是它有声的世界在跟随着陆奕辰到达陆家那天被残忍的终止。一向视生命为儿戏的陆奕清终于在戏弄够了自己的弟弟后将魔爪伸向了弟弟的宠物。他在女朋友抱怨了两句这狗真烦人后,顶着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微笑将冒着热气的地瓜喂给了一向的贪吃的小怂包。那甚至能将人烫伤的热气毫不费力的夺去了这条生命的声音,两个人看着疼得打滚的小怂包在一旁照旧吃喝。而这丧尽天良的场面终于在陆奕辰毫不犹豫地挥拳冲了上去后被打得粉碎。
同样重伤的陆奕辰在陆家盛大的宴会中除了长辈的责备与耳光几乎一无所得,这个到处金碧辉煌的宴会让从小不受宠爱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人在角落里找到了他。
他给自己熟练的包扎,对方手臂上青紫的痕迹就像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标记。
可是那个人的眼中却始终没有自己,他看着远处的父亲,就像看着一束光。
他多想也成为那个人眼里的光。
【纹了什么?】
唐新看着陆奕辰发来的消息立即停止了奔跑的脚步,他输了几个字后突然反应过来,反手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在耳边不断回响,汗水从唐新的额角大颗大颗地落下,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从未在公众前如此失态,可他却丝毫不在乎,奔跑的脚步穿梭在人群之中丝毫不敢停歇。
直到安检长长的队伍映入眼前,相同的铃声从人群后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在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陆奕辰终于调低了手机的声音,迎着众人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你就要将我的人生带走,我不应该来吗?”
陆奕辰猛地上前将人抱在了怀中,在一片热烈的欢呼中吻了上去。
他终于成为了那束光。
尾声
“所以你到底纹了什么?”
“我的英雄。”模棱两可的答案让陆奕辰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非要扒开唐新的衣服亲眼看一看。唐新被他搔在下巴的头发痒得缩成一团,红着脸不断将人推开。
直到空乘走了过来,陆奕辰才突然睡着了一般趴在了唐新的左胸,隔着一层衣衫恨恨咬住了里面被蹭得挺立的乳首。
那下面藏着一个纹身。
唐新曾经以纹身为发泄途径,整个后背前前后后被他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变成了一首有关秘密的情诗,以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永远烙在了他的后背。
那颗树上只有一朵花,唐新将它纹在了离心脏最近的皮肤上,繁复精致的花朵在他的心上圈出一个秘密花园。
而在那里面——
藏了陆奕辰的名字。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