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RW9103(1/1)
洗完澡换好衣服，许真臻从浴室出来往楼下看了看，已经没有了人。他走到最后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房间内没有开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是整整一面落地窗，月光如水的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上柔软的浅灰色地毯，许真臻站到落地窗边，窗外是一片万家灯火。
陆云清这幢楼在小区最里面，紧邻着一条繁华的街市，楼下光芒闪烁，车水马龙。但是房间里一片宁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房间里的人和事无关。
门重新被打开，许真臻回身，看到陆云清施施然走了进来。顺着月光的投射看过去，如水的流辉照在陆云清脚上的工装靴上，圆滑的鞋头微翘，暗黄的油面在月光下变得晦暗而暧昧。许真臻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摄住，那是他送给陆云清的第一个礼物，一双的9013，他当了两个月的家教攒够的钱，在论坛上寻找对比了很久决定的款式，又费了很大力气才代购到手。
只是没有想到，八年过去了，这双鞋还在。
“跪下。”
陆云清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加重语气，只是仿若平常一般的语调，许真臻顺应命令跪下，双手背后。
陆云清走到落地窗边将遮光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静谧，除了陆云清踩着地毯走近的声音，他站在了他的面前。
“名字。”
“许真臻。”
“嗯，我记住了，但是你也要记得，以后进了这个房间，你就没有名字，只是我的奴隶。你的名字我会负责记得。”
“是。”
]
陆云清放缓脚步走到许真臻身后，手中的马鞭点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知不知道七年前，我为什么拒绝了你。”
许真臻咬住嘴唇，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的回答，“因为，我不配。”
那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没有陆云清的七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浑浑噩噩的将自己沉溺在书本里，看书，考试，实验，上课。或许当初自己选择一上就是八年的本硕博连读，就是一种逃避。他在这七年里努力在上海站稳脚跟，只为等有一天陆云清回来，他能心胸坦然的告诉他，自己可以站在他身边了，他又是否愿意接受他的一跪。只可惜他等啊等，等到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立交桥纵横交错，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任何消息。
肆虐的恶意充斥着他的生活，而曾经挡在他面前的人，却潇洒离开，不留一点音信。
“错。”许真臻一愣，抬头看向他，陆云清已经重新站在他的面前，语气认真，“是因为我不配。”
“不是”许真臻想辩解，被陆云清用马鞭阻止了。他在黑暗中看不到陆云清的眼睛，这让他有些心慌。
“我跟你说过，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自卑。”
这句话在两个人刚认识没多久时，陆云清就说过。许真臻一直要强，却又在内心深处隐藏着一点自卑，那是源自十几年动荡不安的生活，无法抹去的一点阴影。可是在陆云清面前，这点自卑无处遁形，悄然放大。
陆云清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缓缓问道：“还记得你送我这双鞋时的情形吗？”
]
许真臻膝行到他的脚边，换成单腿跪地的姿势，扶着他的脚踝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膝盖上，低敛着眼眸，“记得。”
那时他还在上高中，平安夜的晚上两个人洗完澡准备睡觉。陆云清送给他一身衣服作为圣诞礼物，而他则拿出了那双准备了两个月的工装靴。
七年前。
“我其实，也准备了礼物。”柔和的灯光下，少年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羞赧还是酒精，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让曾经苍白的脸显得有生气了许多。
许真臻打开书桌的柜门，拿出一个鞋盒，“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云清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许真臻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低着头，手紧紧攥着鞋盒，挪动着脚步走到他身边。陆云清刚要拿鞋盒，却看到许真臻单膝跪在自己脚边，把鞋盒放下，拿出了其中一只。
鞋子是一双经典的9013，他一直喜欢这个牌子的工装靴，只是他没有想到许真臻会注意到这个牌子，并且看起来并不是粗糙的仿品。买到这双鞋花下的心思和价钱对于许真臻这个高中生来说，绝不是一言可蔽之的。
“我根据论坛上说的，挑了这双9013，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许真臻一直低着头，说话时声音微颤，因为他的心思并不在如何解释这双鞋的到手过程，他只是在害怕，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让陆云清奇怪。
他伸出手，扶着陆云清的脚踝，将他的拖鞋脱下，然后帮他穿上一只刚才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工装靴。随后将那只脚搭在自己撑地的膝盖上，认真的系好上面的鞋带。
系上最后一扣，许真臻没有将那只穿着工装靴的脚放回原地，而是保持着踩在他膝盖上的这个姿势，抬头仰视着他，“喜欢吗？”
许真臻的脸已经红成了一坨，嫣红的颜色使他眼尾的那枚泪痣更加鲜艳，如一滴血泪，映衬着那双因为紧张而水漉漉的眸子。
陆云清第一次这样居高临下的看许真臻，或者说，第一次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一个人，他静静的看着许真臻，看着他的嘴唇被咬的愈发红润艳丽，看着他墨黑的头发蓬松柔软，看着他单膝跪地，仰视自己，水漾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与不安。
他仿佛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陆云清没有收回脚，而是鬼使神差的轻抬右脚，勾起了许真臻的下巴。9013工装靴鞋头翘起，暗黄的油面在暖光下折射着幽深暧昧的浅光，这种对比显得许真臻的下巴愈发白`皙小巧，仿佛一折就碎。
许真臻的下巴只是被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可以和陆云清低下的视线正好相对，他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着欣赏的光芒，那是对他的夸奖。
“喜欢。”陆云清收回了脚，起身。
许真臻松开一直紧咬的嘴唇，仿佛刚被松开的人质，小心翼翼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低着头，并没有起身，有些失力的双手撑地，双膝发软，他看着陆云清脚上的新鞋，觉得身体仿佛窜过细小的电流，骚动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想要跪下，想要臣服，想要被他支配，控制。
但他不敢说。
陆云清离开了房间，那一晚许真臻静静地躺在床上，反复质问自己这样做是否后悔，最后的答案都是，不后悔。但他的勇气也被挫伤的分崩离析，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粘起，重新去跪下。
“那天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我在想，我猜的对不对。”陆云清的声音把许真臻拉回现实，他抬头看着他。
“尽管自那天之后，你再没有相关的表示。”
“我，我是怕被您厌恶了。”许真臻低声回答。
“当时的我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信息，所以那段时间我从网上找了很多资料。”陆云清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动，回忆着过去，“我了解到这种爱好是，而又有三个分支，我猜想着你想要的大概是一段/的关系，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并不容易。而我也不想伤害到你。”
许真臻没有出声，七年前的陆云清就是用类似的话拒绝了他。
“这七年，我了解学习了很多关于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
许真臻身体微颤，他觉得自己仿佛离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接近了。
“我回国后，并没有立刻找有关你的信息。”陆云清一笑，“大概是近乡情怯，七年前的我做了一个逃兵，所以我居然有点不敢见你。”
“不”在许真臻的心里，陆云清就是最好的，他永远不会错。
陆云清抬手摸了摸许真臻的头发，让他安静下来，“靠在我腿边。”
许真臻听话的坐在他的脚边，趴在他的膝盖上，感到心也随之平静了许多。
“是我触发了你对我的依恋，但我却因为不敢承担对你的责任，而选择了拒绝。我是一个逃兵。”陆云清的声音平和而轻缓，含一点笑意，在黑暗封闭的房间里静静回荡，“两年的时间我审视自己，质问自己，是否做到了能够去支配控制你的程度，是否对得起你我分别的这几年。”
“直到上个月，我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可以了。”
“所以，您来了是吗？”许真臻依然趴伏在他的膝盖上，却不由的勾起了嘴角，“还好您回来了。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等。”
他知道，如果不是陆云清的默许，自己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陆云清摸了摸他的头发，“是。这一周不仅是给你，也是给我的一个实习期。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承担‘主人’这个称呼的重量。”
“在我心里，我的主人只有您一个。”
许真臻起身重新跪在陆云清的面前，郑重的说道，“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