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结局（开放，狗血，慎）(2/2)
我一呆，急忙朝他走过去。
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是“我爱你”三个字。
他倚着栏杆，用一种饱含深意的口吻继续说：“我之前说，编织的谎言总是美好，真相却往往令人难堪，但还有些时候却是反过来的。阿澄，你猜我刚才这些话里，哪句真，哪句假”小暮笑了声，又说：“猜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接下来说的，是真的。”
我站了起来，和他面对面。
两行泪从那双清亮的眼里流出来，像极了微笑面具上的两道裂纹。
我惊得从沙发上跳下来，发现游艇行驶得很慢，仿佛是快靠岸了。
是枪响？
“小暮！”我叫了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看着我。
“可是，家里原本的那个厨子，会难过的吧”良久，我听见自己憋出这么一句。
小暮，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我唯一爱的人。
“你梦到我和白熠在甲板上做爱，对不对？”他脸上有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低下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幽幽说：“那不是梦，阿澄”
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小暮深深望着我，“阿澄，如果只能选一个，我肯定选你。”
我无言以对。
心中陡然不安起来。
“小暮，我想听实话。”
我后退几步，觉得我该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任何话，心里只剩一片茫茫的悲哀，但这悲哀又该怎么摊开来给他说呢？
他转过身，朝着苍茫的大海高声呼喊：“白澄，我爱你，最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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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是控制不住想，要是手边有把枪就好了，一枪崩了白熠，一了百了。
但他只是平静地微笑。
“阿澄？”
我愣在原地。
“小暮！”
“阿澄”
小暮爱的是我，我知道，他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我杀了白熠，杀了白熠，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跑到甲板上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是啊，此刻我的处境却是比我设想中最难堪的境地还要难堪了。我这么些年来深爱着的人，仿佛只是我意念中一道美丽的幻影。我曾以为我很了解小暮现在想想，也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我从来就没读懂过人心。
小暮回头看了我一眼，仿佛是最后一眼。海风吹散开他额前的碎发，我依稀看到他眼中满溢的深情。
手里的木塞啪地掉了，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船舱里灯亮着，外头天已经有点暗了。他站在那儿，背后是昏沉的夜幕，衬得他特别白，像幽灵一样的苍白。
“别离开我，阿澄，别不要我”
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就像个面具似的戴在他脸上。
我正胡思乱想，小暮不知何时已重新站在了我面前。他换了套衣服，遮住了满身痕迹。白衬衫、黑长裤，有点像我们初遇时他的打扮，干净又清爽。
我垂下眼，“好。”
“别过来！”小暮喊了声，笑看着我，“我刚刚，在这里和白熠接吻来着。”
然后，他一个翻身越过栏杆，用一种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跳了下去。
小暮站起来，朝船舱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随着步子迈动，一丝丝残留的浊液从大腿根淌下来
??
好像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属于我的。
我抬起头，是小暮在外面轻敲玻璃门。
我骨子里到底还是存着一份天真给爱情的。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轻声说，“我梦到你和白熠，在甲板上”
我头突然痛了起来，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看着小暮的嘴一张一合，却再听不到他后面的话。
“阿澄，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白熠永远横亘在我们中间，即使他死了，他的鬼魂也在我们中间。
我抬头看向天空，这天的颜色真是美极了。
他转过身，雪白的衬衫上一片殷红。
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冲出去抱着他。但我终究没有，只觉得身体又冷又木，像块石头烂在地里，动不了了。想想又不对，石头好像并不容易烂的。有个成语叫“海枯石烂”，大概“石烂”就跟“海枯”一样不容易。对了，恋爱中的人盟誓常常会用这个词。我是觉得类似这种誓言，酸不拉唧的，脑子一热就可以说个几十来句，也没什么意义。但事实上，我嘴上不说，心里实在是默认了我和小暮之间就是这种“海枯石烂”的感情的。
停下！停下！不，来不及了！
他脸上亮晶晶的，全是泪水。
“阿澄，你知道吗，其实维系着人与人之间美好关系的大多是谎言呢反倒是实话，总轻易把人推入难堪的境地”
“砰砰砰”
“然后我给了他一枪，把他扔海里去了。”小暮唇角翘起，声音却在打着战，“可我还是觉得自己脏得很，配不起你的感情”
“让我一个人想一想，想一想”我失魂落魄走回船舱，蜷缩在沙发上。
我揉着眼，想要仔细看看他，却总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雾似的。
我听他继续说：“那人本来想，一直瞒着也好，说不定哪天就吃腻了呢？要说感情，肯定还是自家的厨子深。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耳边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我心猛地一跳，慌忙循声绕到船尾，却发现小暮一个人靠在栏杆上。
不久前，我和小暮还在这张沙发上做爱，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当时那种甜腥的香气。
我脑海中一片混沌，近乎本能地冲向围栏，毫不犹豫翻过去，跃入了那黑沉的海水之中
“是啊，他不仅喜欢他家里厨子做的菜，还喜欢厨子这个人，非常非常喜欢。他不想叫他难过，所以想着还是算了。毕竟他喜欢的不过是那家餐馆里的菜罢了，没必要把厨师也带回家。可这人呢，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惦记着”
小暮揉揉眉心，有些苦恼的模样。
想着想着，酸意热烘烘直往眼鼻上窜，我有些受不了，干脆把脑袋埋进膝弯处，不再看他。
游艇还在往前行驶。
我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抬头看他，努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知不觉，我好像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仿佛听见嘭的一声。
那微笑竟让我觉得悚然。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暮一手抚上我的脸，指尖有些微的凉意，“从前有一个人，他家里有个很厉害的厨子，做菜特别好吃，他也只喜欢那个厨子做的菜，喜欢了很多年，吃其他人做的菜，总觉得不是滋味。后来有一回，那人被强拉着去一家餐馆吃饭，那里的菜味道很重，辣椒香料什么放了一堆。他本以为他不喜欢这种，因为家里厨子做的菜基本都是清淡鲜甜的口味。但许是那家餐馆厨师的手艺太好，吃过一次后，竟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了。家里的厨子当然是最好的，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像是上了瘾似的。对，就像毒瘾一样，三天两头往那餐馆跑，甚至想着不如把餐馆里的那个厨师也给带回家阿澄，你会不会觉得他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