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1/1)
谢承景自认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他重生半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当今皇妃的弟弟,还有前世的王妃给自己喜当爹,自己入土了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还和这儿子讨论自己的忌日等等一系列刷新三观的事情。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快碰到故人。
何谓故人?
可能是亲人、友人和爱人,也可能是仇人。
但眼前这个,谢承景还真不知道该把他划进哪个范围里。
君子之交?还是相看两厌?
谢承景想了想,应该只是对方讨厌他吧。
毕竟在少时,他就表现的对自己很是反感。
的确,自己这样不求上进、虚度光阴的纨绔王爷,是入不了对方的眼的。
那可是季扶风。
光风霁月、雅人深致的季扶风。
四大家族乃裴韩晏季。季家排在最后,身份却是最为特别的一个。
季家世代承袭的爵位是列候,但无论是仪仗还是封赏,都是大梁朝除皇帝外最为尊贵的待遇,堪比极为受宠的同姓王。
原因无他,这梁太祖的江山是从季家手里接过来的。
或者用篡更合适些。
季氏子孙,位比皇胄。
罪不加刑,虽死可免。
这是梁太祖当年给季家许下的承诺。
看起来似乎完成的很好。
毕竟季扶风看起来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与他当年初见他时,似乎没什么分别。
谢承景觉得,上辈子自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从世家公子变成大梁皇后的,有从青楼小倌变成名门家主的。唯独这个季扶风,好像从来没变过。
所以,当印象里那般高洁傲岸的季扶风突然把自己的手给攥的死紧,眼睛里瞪出的凶光似乎要把自己给吃了的时候,谢承景是懵逼的。
自他醒来后,他似乎一直在懵。这次,他还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来问了谢泓安一些问题。到了后面,谢泓安不想答了,他也不想问了。
谢承景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两个人这么呆坐着也是无聊得很。可自己又确实是不会带孩子。就直接把谢泓安带到了书房。也不读书写字,而是发动了自己唯一会的手工技能——折纸鹤。
谢泓安显然被这个事情引起了兴趣。很快就不忧伤了,兴致勃勃的盯着谢承景折纸鹤。谢承景就慢慢地一只只折,打算过一会就教谢泓安。
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正当谢泓安成功在谢承景的指导下完成了一只纸鹤时,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传了过来。
谢泓安本来焕发了些光彩的脸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谢承景见状,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离开书房,来到正厅。
叩门声又响了起来。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也相当沉稳。
谢承景伸手把门打开。
他和门外的人对视了。
他愣住了。
他知道季扶风好看,从小就知道。儿时三番五次找他示好,除了看他冷清孤僻,也的确存了些欣赏美人的意思。但季扶风从没给过他好脸。
后来长大了,也不好意思厚脸皮了。既然季扶风不待见他,他就不往跟前凑了。
不过成年后,他与季扶风见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见面他好像也没给季扶风留什么好印象。他还记得自己对季扶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季侯爷,你就不能冲我笑一个吗?满打满算,我俩也认识十四年了吧。你都没冲我笑过!”
季扶风怎么回他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我不爱笑。”
骗子。明明之前还冲着眼前的书笑来着。
估计那时的季扶风也恼他轻浮,嫌他浪荡吧。
现在的季扶风,比起少时,除了俊美,更添清冷。虽年岁长了许多,却还是那般的容色倾城、见之惊艳,一丝一毫都没有被时间所改变。,
但谢承景却没当年那份欣赏美人的意思了。
谢承景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却不知他是否认识这韩二公子。季扶风又不是个会主动和人攀谈的人。他见季扶风瞥了他一眼,朝他微微颔首,便把目光转向了内室。他干脆也不说话,施了一礼,侧过身子等着小世子出来。
谢泓安到底还是出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有些事藏不住。
他走到季扶风身前,倒不惊讶季扶风为何会出现在此,恭敬的向他施礼,季扶风也回礼。不得不说,季扶风不但脸好看,身段也是一等一的美。一个普普通通的礼,就能被他做的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不知为何,谢承景总觉得谢泓安有些隐隐的惧怕。
季扶风从容地开口,声音都还如同谢承景记忆里那般好听,清冷又带着几分低沉,“世子,您今日还是早些”
突然,声音断了。
本低着头,觉得事不关己的谢承景也有些疑惑。这季扶风什么时候有了话只说一半的毛病?
抬头看去,只见一向端雅的季扶风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谢泓安。谢泓安被他这么一看,连身体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哪来的?”谢承景从来没听过季扶风这么冰冷的声音。他印象里的季扶风,哪怕再恼火,也不过是声音里含了几分怒意,倒显得整个人鲜活了许多。
“什么”谢泓安明显也不知道季扶风为何会突然如此。
“我问你手上的东西!哪来的?”季扶风突然一声厉吼,把谢承景都给吓了一跳。
谢泓安茫然失措,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谢承景。
季扶风当下什么都懂了,目光锐利地仿佛实质的刀子般扎在了谢承景身上。
谢承景顶着这样的注视,却也看清了谢泓安手上的东西。
是谢泓安刚刚折好的纸鹤。
这玩意怎么得罪季扶风了?还是其他什么事情弄的他发这么大脾气?
季扶风见谢承景不说话,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谢承景的手。
谢承景还来不及想出个缘由便懵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季扶风。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却也如同火山喷发前那般难抑激动。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更是让他吃惊。
季扶风张了张嘴,像是花了大力气维持着自己平静的表象。好不容易开了口,却似有千般情绪压在喉头,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整个人都仿佛是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韩二公子,扶风,想邀你一叙。”
谢承景完全呆住了。
他记性真的不好,却又总是不记正事,记闲事。
他记得对季扶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记得他和季扶风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个春日,长安城的天气极好,就连漫天飞舞的柳絮都变得柔美动人起来了。
十二岁的谢承景就那样见到了十二岁的季扶风。
那时的季扶风是真的好看,戳中谢承景心窝子的好看。
他早就听说,季家的公子要进宫伴读,以后就同他们这些皇子一处了。
既是天恩浩荡,那就不得不从。
哪怕是入宫为质。
谢承景觉得自己和这位季家公子至多不过点头之交,只要不交恶便好。
但见到季扶风那被海棠花衬的更显莹白的脸时,谢承景突然就生出了千言万语要和他说。
但最后,有些心慌的谢承景就说了那一句话。
“季小侯爷,承景,想邀你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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