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脚步(1/1)

    第九章脚步

    临睡前,岁星给清乐换药,没留神弄到了清乐的伤口,清乐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双唇紧闭。

    “疼就直说,忍着做什么?”岁星道。

    清乐低头,看了看岁星的头顶,才小声道:“疼。”

    “你怎么这么娇气。”岁星道。

    “是你蛮不讲理!”清乐反击道。让自己疼别忍着的是岁星,说自己娇气的也是岁星。清乐觉着女人心海底针这话说得不太对,因为男人心也像海底针,岁星的就是。不过今天一天,清乐觉得岁星的都有些心不在焉,心情也不是太好,便就没有计较了。

    灯火摇曳,岁星圆滑光亮的头顶被照得瓦亮,清乐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被包好的那只爪子,轻轻放在了岁星头顶上。

    岁星愣了愣,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清乐。

    清乐心虚的笑笑,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岁星没说什么,沉默地把清乐另外一只手也包好。心中涌起的浪潮最后化为了清乐唇边一触即分的吻。

    “不早了,该睡了。”岁星对一早就哈欠连连被自己硬是抓着换药的清乐道。

    清乐点点头,躺下,缩到被子里,但目光仍落在岁星的脸上。没有开口,确是用眼神示意,为什么岁星不一起睡。

    岁星无法,只能自己也钻到被窝里,把清乐拥到自己的怀里。

    下半夜,岁星坐在床边,看着呼吸绵长的清乐,眼里没有半点夜半起身的迷蒙,身上穿戴整齐,看样子,已经起身好一会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清乐的脸,起身,走出门外。

    房门缓缓关上时,清乐似有所觉,翻身,睡梦中手下意识地往岁星那边搭,落了空。

    清乐惊醒,身边空无一人。他慌忙起身,在房里寻了一会,顾不得穿上外衣和鞋子,匆忙推开房门,四下张望,恰好看到了岁星走入花廊的身影。

    清乐顾不得许多,从楼下施展轻功跳落,追上岁星,喊道:“司空岁星,你要抛下我么?”

    原本想上前拦住司空岁星的仙音娘子缩回了脚,退回树影后。

    岁星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清乐。“十日之期,还有一日就到了。早一日,晚一日,也无甚分别。”

    清乐上前,走到岁星面前,板着脸,理直气壮起来“可是,差一刻、差一个时辰,也未到十天。你这是.”清乐憋了许久,憋出一句:“你不能言而无信,始始乱终弃。”

    岁星沉着脸问道:“我若是去杀人,你也要跟着我?”

    “是。该杀之人,我助你。无辜之人,我必定拦着你。”

    岁星冷笑,“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清乐却丝毫不畏惧态度冷淡的岁星,走上前去,抬头,直视岁星:“你说我们是夫妻呀。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还不至一日呢。”

    岁星终还是叹了口气,道:“苏清乐,我是真的不该招惹你。”嘴上这般说着,手上却把清乐抱起,清乐顺势搂着岁星的脖子,只当他这话是一句抱怨。

    仙音娘子看着岁星二人远去的背影,转身,与岁星背向而去。

    青石小径上,仙音娘子缓步走着,楼上风灯高挂,两旁的纱灯里的烛台快要燃尽,火光幽微,远处传来打鸣声。,

    这是醉仙楼一天里难得安静的时刻,岁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偷偷离开,她并不觉得意外。

    仙音娘子和岁星相识八载,现在想来,她看得最多的是岁星的背影。八年前,岁星破了琴魔释心的音阵,作为阵眼的自己,自知难逃一死。

    可棍头离眉心只有一指的距离忽的收了势,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年轻的红衣僧人持棍转身而去,仙音娘子匆忙地抱着她的琴,匆匆追上僧人的脚步,亦步亦趋地缀在他的身后。

    僧人问她,要跟着自己到何时。仙音娘子答不上来。

    僧人又问,你要去哪里,她依旧是摇摇头,

    僧人笑笑,道:“那我便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给予你庇护。只不过,你也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除了弹琴,自己一无所能,也不会武功,有一处庇护之所,安身立命之地,仙音娘子无法拒绝。

    可就在方才,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当年有上前一步的勇气,若是选择了随他漂泊江湖,自己是不是也能等到他一句无奈的叹息和温柔的怀抱。

    昏黄的风灯下,摇曳的火光映出了仙音娘子苦涩的笑容,从湖畔走过,手中的丝帕被秋风卷走,落到湖面上。她抬手,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笑了笑,快步离去。

    乌黑的骏马载着岁星和清乐奔入一片山林,深秋时节的山林寒气逼人,清乐裹着披风,被岁星环抱在身前,打量着绚烂多彩的山林。

    奔驰的骏马从山林间静谧的湖泊边飞驰而过,惊起了林间的飞鸟,湖边饮水的麋鹿悠悠地转过头,看了眼如风一般的快马飞过,又低头饮水。

    越往南行,山林间的变化就越小,满目青葱翠绿,仿若盛夏。

    岁星选的路,僻静荒芜,多数时间都在山林里穿梭,少有人烟。走了两天,他们才到了一个不大的镇子,穿过镇子,翻过一座山后,岁星明显放缓了脚步。

    清幽的月光照在掉落的门板上,村子里,没有人声,没有灯火,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四周鸮的啸叫,坍塌的土墙露出了灶台上整齐的摆放着锈了的锅和旧碗,以及地上零落的白骨。

    昼伏夜出的鼠类被马蹄声惊动,到处乱串,月光找不到房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咔哒咔哒一阵碎裂之声。

    荒芜的村子在月色下,萧瑟又阴森。一股冷风袭来,草丛发出沙沙声。

    从村子穿过,往山上走,杂草下便是一条在山间开凿的山道,两旁的杂草已经半人高,月色清幽,山林间草木繁茂,叶隙间偶尔会渗透的冷光,落到林间的枯黄的落叶上。

    岁星牵着马,清乐坐在马上,走过漫长幽暗的林间小道,才听到流水声,越往前走,水流声便越大,穿过山间的溪流,往前走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一条残旧湿滑的石阶,石阶尽头树丛掩映中露出了屋檐的一角,檐下的铜铃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岁星把马拴在石阶前的大树下,把清乐从马上抱下来,拾级而上。

    “有一年,村里发生了疫病,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硬是给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老和尚给治好了。后来,老和尚便带着他的几个弟子,把山巅的古寺整饬一番,便定居了下来。村里的人感激这些和尚,他们管老和尚叫活菩萨,是佛祖派来救他们的。”

    山间水雾重,石阶上长满了平台苔藓,湿滑难走,岁星却如履平地。清乐走得小心翼翼的,不一会,就被岁星落在了后面。清乐抬头看到了月色下岁星挺直的背影,在石阶上,孤寂又单薄。

    “老和尚是庙里的主持,整个寺庙上下也不过十来人,年龄参差不齐,都是主持捡来的,有被父母抛弃的婴儿,也有无家可归的孤儿。”寺门前的岁星停下了脚步,道:“主持相信,人心存善。哪怕恶人,放下屠刀与执念,一心向善,也能成佛。”

    厚重的山门缓缓开启,岁星回过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清乐道:“这点上,你们两挺像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