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琴音(2/2)
方才一曲，众人似误入仙境，曲音完了，仙人便随风入云。
“你一来，她的琴音就乱了。”
“琴曲由心，曲由心出，变化玄妙，谓之玄曲。若非你从小修习，钻研数年，你能听得出么？他们孜孜不倦，杀了多少人，粘了多少血，不过就是为了这一本曲谱。而现在曲谱就在他们耳边，化为琴音，他们却不知道，多可笑。”
“为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
岁星避开了，望着台上，或许什么也没有看。他回答道“是么。大概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但是许多东西早已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哪怕这段记忆已经遗忘了，你的想法，举止还是会有这些印记的影子”
“你说这话时特别像个和尚。”清乐澄澈的眸子看向岁星。
“你疯了！你想毁了他还是想把这里的人都弄死？”仙音娘子咬牙切齿道。
岁星目光停留在抚琴的清乐身上，此时的清乐似有所感，抬头与岁星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台上，清乐琴声淙淙，如散珠碎玉，如山涧泉鸣，似清风雨露，将听琴之人的烦躁与杂念一扫而空。嘈杂的人声息了，偌大的醉仙楼都沉醉在如流水的琴音里。
“想来，确实相似。都是全门尽灭，都是一人独活。”
此时琴曲将尽，岁星忽然从围栏后飞出，如一阵风，掠过围栏，如飞鹰落地，掠起坐在照月台上的清乐。
清乐闻言，双手环着岁星的腰，把脸埋在岁星的怀里蹭了蹭。
“你疯魔了。”
一吻过后，岁星抚摸着发烫的脸，轻轻啄了啄清乐湿润的唇，在他耳边道：“弹得很好，绝世无双。”
“你明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一念之差，这里所有人都会粉身碎骨，甚至给这里招来杀身之祸。”
“你也不蠢，只是你的玲珑心思全在琴上了。”
“因为血海深仇。我不是佛，渡不了众生，我也不愿渡罪人，我不愿意佛来渡我，所以我就下山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他们弹的曲子我都听腻了，不如你上去弹一曲吧。你是我的人，你的风仪压过她一头，说不定她就死心了呢？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清乐侧过头，问站在自己身旁的岁星：“那就是雨商么？”
岁星把清乐带到仙人湖中的一座石桥上，石桥两旁载了好些莲花，只是秋日只剩下褐色的荷梗，水面倒影着月光，远远望去，还能看到醉仙楼灯如白昼。
“全部。”
“是”
“不喜欢。我不需要长久入心的情意，只要短暂适合的欢愉。在江湖中，有了真情，就有了软肋，就有无数人盯着你这根软肋，千方百计的想要折断它，尤其这恨肋骨你还没办法时时带在身上。”
清乐转过头问道:“我弹得不好么？”
“你原来是和尚？”
水面中央的沙墩上建了一座呈牡丹花盛放状的白玉台子，名曰照月台。夜里，台上风灯高挂，彩绸飞悬，台上轻歌曼舞，乐声清扬。往来期间的小舟载着盛装的歌舞艺伎，仿若仙人于云上游走。
台上抚琴的女子身着半袒胸的大袖衫襦，下束曳地束裙，臂挽披帛，琴音婉转动听，如闺中女儿向爱人轻诉爱意，含羞内敛，欲说还休。女子的琴音在岁星出现在北楼的栏杆后时，有一阵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那孩子让你全门尽灭么？不是。你也不叫琴魔释心，你是司空岁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喜欢你”清乐道：“你不喜欢她么？”
“我清醒得很，江湖各派追逐天音玄曲百余年，琴魔释心钻研四十载也难窥其中奥妙，但却以足够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你说，若他，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呢？”
“所以，我教你的这个曲子，你只能弹给我听。”岁星道。
岁星低下头，托起清乐的下巴，干燥的唇贴上清乐柔软的唇，缠绵缱绻的吻让清乐沉醉其中，他伸手，从岁星腋下穿过，攀着岁星的背。
“岁星，这”仙音娘子走到岁星身旁皱眉迟疑道。
“江湖就非得这样么？”
“是。江湖不就是你死我亡么？一身功力，其他四大皆空，一无所有，那你就再没有破绽。你顾虑的东西，有的东西余越多，你的破绽也越多。
“你想让他学多少？”
岁星挑眉，作惊讶状问道：“如何得知？”
唯有雨商，目光一直停留在岁星身上的雨商，看着岁星把清乐从琴台上抱起，连琴带人，飘然而去，她目光由错愕变为失落，抱着琴，在人群的赞叹声中，悄然离去。
此时客人愿意的便会和姑娘公子们在围栏上观赏片刻，没有客人的也会倚在围栏上，招揽客人。看中了哪位，便会朝那人扔下自己手里的丝巾。
突兀的弦音将沉醉的众人惊醒，抬眼望去，照月台上只余空荡荡的琴台以及茫然无措的艺人，月影下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现在做的，和当年琴魔释心做的有何不同？你也要把这中原武林搅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么？”
岁星没有容清乐拒绝，让侍女给清乐更衣梳妆，一身打扮风流娇媚，长发披肩，戴上面纱，却更显他双目的清亮灵动。
清乐抱琴站在舟前，清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摆，灯光将他的身影倒影在水面上，宛若谪仙。引领清乐的侍女与台上管事的姑姑耳语一阵，那姑姑含笑看了看清乐，此时恰好雨商一曲奏毕，姑姑顺势就把清乐给请上了台。
铮——
“都想”岁星无所谓的笑笑道：“可你们和他不都好端端的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