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1)
上次的惊鸿一瞥，我只记住了哥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弯曲的脊背，而这次，又是另一种风情。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耳根处还有一颗痣，就掩埋在他的碎发间。
我不由得多看几眼。
，
“哈”哥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见我一直盯着他，便本能地抬手挡住脸，“小骁，你别看别看。”他几乎要蜷缩在我的脚边。
我托起他的下颚，拇指抚过他的耳根，哥抖了抖，隔着镜片，也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我，我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故意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不能看？”
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或许我只是觉得欺负他很有趣，或许是我在好奇他还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为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在我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声音沙哑道，“我会射的。”
我一愣。
精液挤出马眼，星星点点喷射在他掌心，哥的呻吟拖得绵长，他不由自主靠向我，身体还处于高潮后的痉挛中。
“小骁。”他用满含情欲的嗓音颤抖地叫我。“你有没有高兴一些？”，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点生气，但他没有。
“我高不高兴很重要吗？”他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
哥点头，他支撑着坐起、朝我靠过来，半晌，他小心地亲了亲我的膝盖。“只要你能高兴，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多么不切实际的话语，他不过是活在他自己描绘的世界里，爱他眼中的我。
但那一瞬间，我还是有些松动。
我很确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希望她长得娇小一些，够我拥她入怀，她有披肩的黑色长发，能让我轻轻挽起，她笑起来有酒窝，柔软得像初春的雪。
这些点我眼前的男人是半分不占。
他长得比我高，干练的短发触不到他衬衫的后领，他不爱笑，整个人看上去和柔软扯不上丁点儿干系，像极了冷冬。
我没有喜欢他的理由，可我这份古怪的不排斥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老大来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梦里，昨晚我睡得出乎意料的好，手机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三次后我总算给吵得上了火，暴躁地拔了充电线选择接通，只等他发声后好恶狠狠骂这龟孙一顿。
“老三你在哪儿呢？”按理说我的年纪应该排在第二个，但是谁叫老二这名儿叫起来实在不文明，我怎么也不愿意戴这帽子，寝室的称呼便顺势往后挪了一个。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因为睡得太久，头还有些重，“什么在哪儿，一大清早你打这么多电话，叫魂吗？”
“你他妈不是忘了吧？今天十九号了。”电话那端还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是老四老幺在放肆大笑。“我就说，他肯定给忘了。”
十九号？十九号怎么了吗。我撩起头帘儿从床上坐起，将电话夹在耳侧，仍旧在慢吞吞地穿裤子。
七月十九，七月十九我和他们约好了什么来着？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和他们约好今天出去打桌游来着，貌似还有别的学校的一些谁完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勉强穿好了恤，问道“现在几点？”
电话那端老大欣慰地吹了声口哨，“还记得，不错，十二点半，你还有半个钟头。”
我开始思索临时变卦不去的可能性。
“就差你了‘老二’，可别不来，我和你讲，有几个姑娘好看着呢。”像是不给我任何拒绝的可能，老大果断摁了挂机。
操，我说了我讨厌老二这个名字，他肯定是在故意气我，但是忘记了约定就是我的错，我理亏。
时隔多年，我居然再次以一种上课快要迟到的速度刷牙洗脸剃胡子，还不忘用冷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平，毕竟今天还有女生要来，总不能太糟糕。
往裤子口袋里塞了张公交卡，捞起钥匙和手机，我走出了门。
十五分钟，从我家骑到启汇广场？
做得到的话明年我就去报铁人三项。
“不错啊老三，才迟到了这点时间。”老大震惊地对我比了比他手腕上新买的表，我觉得比起给我看时间，他更想和我炫耀那块表，“还以为你肯定会不来呢。”
老大真的很懂我。我对于这种娱乐活动总是一推再推，一是疲于社交，二是
“就你那破打牌技术，愿意出来不容易。”
我无语。放在平时我肯定也顺势推了，但是这次，可能是我最近受刺激太大，总想找些什么事证明自己还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直男。
他笑了两声，便推着我的肩让我走进桌游馆，边走边说，“不逗你了，不打牌，认识认识妹子也好啊。”
我对他口中的漂亮妹子不抱任何希望和期待。
漂亮，什么叫漂亮？我脑海里不由浮起最近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影子，吓得我一个激灵，赶紧把它们统统压下去。
我不该想这些，也不该想他。
“我真没骗你，一会你看到嘉嘉就知道了。”嘉嘉，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不会吧？
事实证明一个人运气差是不会有底线的。
跟着老大一脚跨进门，我却迟迟没办法跨出另一步。老大不解地回头看我，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徐嘉嘉。
我的，前女友。
我的迟疑被老大完全曲解，他露出一个“我明白的”的笑容，抓着我胳膊就和大家打招呼，徐嘉嘉看到我，也愣住了，我俩不约而同转开视线，我只听见老大在我耳边悄声说，“看到美女走不动路了是吧？想追兄弟帮你啊！”
“不用了。”别，真别，兄弟求你。
“别害羞啊！”
答应我别有事没事在微博喝那么多情侣恋爱柠檬茶好吗？
不管我怎么拒绝，他都把这当成是我的欲拒还迎，甚至把我的“怦然心动”告诉了老四老幺。几个人一拍即合，“好心”把我安排在了徐嘉嘉旁边的座位。
我真是谢谢您嘞。
尽管我和她是和平分手，在重逢时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自然，我坐下后，徐嘉嘉往沙发那端靠了靠。
我也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一节。
这样安排座位的结果，就是我俩全程都不在状态，魂不知道飘到了哪儿，一开始还跟着大伙闹腾，后来莫名其妙被赶到一边坐着。
得，百分百是我的中国好室友的手笔。
徐嘉嘉坐在我身边，她和一年前比已经大变样了，我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当年还扎着马尾辫的她，穿着肥大的校服，脸上是未脱的婴儿肥，大声对我喊出“我喜欢你”。
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告白。
——他在喘息，他充满渴望地看着我。
没有肉欲。
——“小骁，我是一个变态，可我没法停止爱你。”
干净又纯粹。
房间里吵吵嚷嚷，我忽然又觉得有些头晕起来，揉摁着额角，我暗暗发誓今天回去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吃吗。”我闻声瞧过去，徐嘉嘉从包里掏出了一小盒薄荷糖，打开盖子倒在掌心。
“谢谢。”我把糖丢进嘴里，可能是出于心理作用居然还真的觉得好了些。
我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徐嘉嘉突然开口，“贺骁，我那时候总觉得你就是块砖。”
哈？？？
我猜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只听我记忆里就很直率、嘴上不饶人的前女友继续说，“说感觉不到你喜欢我，是想让你表达得更明显一点。”
是，是这样吗。
“说分手也是想让你哄哄我。”
原来如此
“可你就是听不出来，砖都听懂了你还听不出来！”
其实，砖是听不见你说话的。这话我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想，万万不敢说出来，我以为迎接我的是一场批斗大会，没想到她却突然沉默了。
我耐心地等她继续。
“但是我也有错。”她摩挲着手头的杯壁，“我太心急，或许换个比我更有耐心的人，就能做得比我好，让你打开心扉也说不定。”她用手拨弄碎发，笑容突然和当初重叠。“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从前女友嘴里听到一句“你是一个好人”。总觉得这个世界也出了什么问题。
徐嘉嘉拿起听装啤酒，与我轻轻碰杯。
但是，一个更有耐心的人？
不会有的。
我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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