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郝呦憋着笑意,看若云那张冰块脸维持不动毫不知如何反应,她走了去,将那碗接了过来,又像诱拐小孩儿的黑心拍花子似得,
"保证和你母亲熬的东西不一样。"自然是不一样的,一般这小丫头吃的炖汤里都应该是补气药材。
“你是,郝三姐姐。”慕家小妹没等若云回答,得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听说郝三姐姐长得美,这人也美,听说郝二叔和她母亲不在身边,三姐姐冷点也是应该的。
若云穿着一身忠义侯府丫鬟今日统一着装的喜庆色衣服,酱红色的对襟袄子,颈子边围着的皮毛却是上好的白狐狸毛,根根纤细可见,明显比普通丫鬟的羊毛高了一个档次。
“我这是跟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呢?”“展春姐姐,展春姐姐的,叫得还真是亲热。6烦人。”
“什么?”若云听不懂这个雪团子一样的丫头的话。
“这都没人吗?展春姐姐的院子里可是丫鬟、婆子加上小厮可有好几个呢!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刚捡回去时,小小那脑门儿上的头发稀松枯黄,好不容易将人养胖后又被那些黑心的拍花子拐走了。
椭圆形偏球形的黄色果子,大指姆般大,伴随着“哎呦!”一声砸在了慕家小妹后脑勺上。
慕家小妹睁着双懵懂的大眼睛,道,“母亲说了,女儿家的闺名不能随便告诉人。”
主屋门窗紧闭,落了锁,偏北角落的那间屋子采光极好开着门,慕家小妹不打招呼像进自家门似得进了郝呦居所。“镜里沾花,水中捉月,觑着无由近得伊”。慕家小妹凑近了那方菱花铜镜,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梳篦打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慕家小妹哼哼唧唧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坚持说自己是来看郝三姐姐的。郝呦拿手指着自己鼻子,“你是来找我的?我刚刚听你‘展春姐姐展春姐姐’,得那么亲热。”她这儿离前院隔得远,那些丝竹喜乐声穿不来这儿。
郝呦拿嘴去吹手上粘的白色果浆,吹不去,就随手抹在了青灰色的的冬青树主干上。没有再盖上书,她抬头妄想看蓝天,可惜被密密茂茂的披针叶子完全挡住了视线。
“你听错了,那是不能告诉男孩子,你看我是个男孩子吗?”郝呦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我叫慕斯颜。那姐姐你叫什么啊?”
"你说错了一点,我这十全大补汤里从不会放党参,现在你还喝这十全大补汤么。"
臂钏里放着的是被叠成同心方胜的一方手帕,绣着的是一幅兰草,栩栩如生。
郝呦笑着憋的肚子都快疼了,难道这小丫头鼻子太好使,却没什么味觉,照常理来看,她应该吐出来才是的,也不知道这么傻的丫头究竟是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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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呦躺在几丈多高的冬青树丫枝上,书翻开来蒙在了脸上。暗紫色的叶柄,照片集锦四张,没有刺毛不訸人,叶子呈披针形,质地薄且脆,衬上青绿色的小枝,奄掩映映,完全挡住了一身淡绿袄子的郝呦。
若云默默地去里屋拿了件狸毛氅子披在郝呦身上,本该是生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那么一会儿又不见了,害得她一通好找。
虽然眼前这小丫头片子六七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的,两个小团子玉雪可爱,身上的衣料也是价格不菲,应该是从前院来吃宴席的某家夫人那里跑来的。
“还有呢?”
“这儿真是郝三姐姐住的地方?”慕斯颜没有叫人跟着,忠正侯府里的丫鬟婆子此时都在前院忙着,她本人也来过这儿几次,对侯府还算熟悉,甩了跟在母亲身边的邱月也没再找人带路。
“我母亲给我熬十全大补汤时就放了这些的。”
可眼前的丫头似乎不大认生,她蹬蹬几步跑到那方小檀木桌子前,端了那碗看起来黑乎乎的汤药就往她眼门子前凑,“姐姐,你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就要喝药。”
郝呦拿开了书本子朝下望了一眼,满地的紫红色、淡紫色的花瓣,干枯了,向外翻卷着,配着满地枯黄的叶子,和前边儿的浮萍废井杂草荒园,风一扫,颇有几分萧瑟之感。
“还有什么。姐姐知道?”慕家小妹睁着双无辜的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冰山美人,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质问,“你是谁?”
看得出来,这帕子应该不是眼前这姐姐绣的。慕家小妹本心里觉得长得太美太冷的人不大好相处,女红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哎?”
郝呦‘咳’了一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询问她是哪家哪户的小孩儿,好叫若云把这个走失人口领回家去。
"那好。"眼前的姐姐看起来挺亲和的,一点也不像刚刚那个大姐姐。慕家小妹喝了几口黑乎乎的看起来是炖汤的东西,味道还挺好的。她最不喜欢党参那东西了,苦巴巴的,味道还大,像嚼树皮似得。她母亲却最喜欢炖那东西了。
郝呦回了忠正侯府已有两月,入了宗祠,拜了祖庙,住的是忠正侯府最好最大的院子。她母亲君冉嫁进侯府时用的虽说是莫亲王府义女的身份,可嫁妆颇丰,比之亲王府的郡主身价只有多不少。
“还有什么?”突入起来的声音没有吓到慕家小妹,她细细嗅了一口,才道,“还有益母草、糯米粒、滑石。”
半月型的梳篦,竹木制成的,梳把较高,横面较窄,趋于扁平,除了几个小孔没有任何装饰。慕斯颜又拿起桌上的唯一一个妆盒闻了闻,是珍珠玉女粉,“紫茉莉花籽、石膏粉,还有6”
“是!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十全大补汤’的?”这个雪团子一样的丫头让人生不出丝毫厌恶。
这个天天不是丹参就是高丽参,各种名贵参养着的白白净净的像是一根白萝卜的丫头,同小小差不多大。
"真的?"
“姐姐生病了,在喝十全大补汤。呐。”她又端着那碗往跟前近了一步。
“展春姐姐的海棠苑里满院子的海棠,春天到了姹紫嫣红,这儿怎么除了是草还是草,都快成荒草原了。”冬青树下嘀嘀咕咕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清晰地传进了郝呦耳朵。
“不是。”她简短意赅的否认了郝三姐姐这番话。
虽说这些年他们二房是不在家,可院子里的东西没人敢私自昧了。这还是有赖于忠正侯府人口简单,家风良好,也不用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从情理上来说,若云穿着这身皮就应该尽一个丫鬟的本分,应该对着她笑一笑,好言好语地把她送回去。可她就这张面瘫脸,不大会笑,也不想解释,更不想送人回去,她这个丫鬟的普摆得也确实是比主子还大。
这个丫头同小小不一样,至少命不一样。“你叫什么名字啊!”郝呦又问了一遍。
郝呦‘噗’的一声笑开了,她被这人逗乐了,“你口口声声说来找我,却连我名字都不知道。”6
“高丽参十钱、党参五钱、红枣七钱、白芷五钱、陈皮九钱、白果十钱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