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人狗粮一定会翻碗碗的(2/2)
秦北越看了柳珩半天，气鼓鼓地啃着碗边皱眉开始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柳珩自顾自与他道了别，转身往回走了。
药一下肚，花鉴手脚脱力站不稳滑了下去，慕辞顺势将他搂进怀中跪坐在地上。
他咳了一声，扶着台阶歪歪扭扭地起身，问道，“师兄，还能动吗？我扶你进去上药？”
“我绝不会认错的。”秦北越犟道。
花鉴也是此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能感觉到眼前人的恶意，他不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许这人只是看起来年龄小的侏儒，也可能是习过缩骨功的江湖异人
“我不是说他。”两人进了屋，花鉴强撑着将慕辞血迹斑驳的白衣脱了下来，边道，“小十七一直知道我的地址，我都告诉他多少年了，没必要等到今天才告诉盈缺老头。我是在想，会不会是他这次来时被人跟踪”
慕辞也艰辛地爬起来：“我无妨。先给你上吧。”
“好好好！！太好了！！枉你们自称什么名门正派！！畜生！都是畜生！！猪狗不如！！这种手足相残的脏事都干得出来！！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知道廉耻！慕辞，你不配活在世上！你不配！！”
花鉴又问：“那师兄为何不笑？”
慕辞痛得脸色惨白，摇摇头道：“颜卿不会的。”
连花鉴也不免惊讶，竟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慕辞道：“师父说，每个人一生能享的福是固定的，能吃的饭是有限的，能笑的次数也是有限的；谁先吃完、笑够，谁就先结束一生。我想活得长久些。”
恐惧像阴暗的虫豸一般沿着脊梁爬遍全身遏住命脉，遍体生寒，封住了行动与心底疯狂的嘶吼，而后难以抗拒地失去了意识。
盈缺君一行人鱼贯而出，离了山涧往外行远，人声渐渐稀了。花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慕辞的鞭刑是盈缺君亲自下的手，像是恨极了他，每一下都极重，
花鉴挣扎着偏过头，怒道：“师兄！你想干唔——”
“你那时候才几岁呀！”柳珩敲了敲桌子，“你就没想过，万一你真认错了，那对我不是很失礼吗？”
“我也不知道”慕辞附身将搁浅在脚畔的莲花灯拾起，扶正了蜡烛把里面写着心愿的花笺藏入河灯花瓣，将那盏灯送回河中，目送着雀跃的烛火映着夜幕星光漂远，又说，“当我觉得活够了的时候吧。”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元宵节，他趁着盈缺君不在谷中，半哄半骗地把一众师兄弟包括慕辞师兄，一起诓去谷外的小镇上看花灯，其他师弟们都兴高采烈地疯玩，唯慕辞一人呆呆驻足在河边，脸上一点儿喜色也无。
柳珩陷入迷惑：“有这回事吗？”
“我哪有？”花鉴摸摸唇角，难道不小心笑出来了？花鉴低头看了一眼小药瓶，打开撒在草丛中，撇撇嘴角嫌弃道，“赵怀戎这是什么穷酸伤药，跟香炉灰有什么区别？”
“我是谁？你猜猜？”那小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迫近，颠三倒四地道，“继续神气啊？药师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大人？有种骂我呀？要怪就怪你们认识柳颜卿！花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你们是替天行道以正视听哈哈哈哈”
花鉴猛然记起一件淡忘已久的小事。
那小孩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刃，高高举过头顶，着普通人家的布衣，分辨不出明显的性别，紧张而雀跃的表情，笑得十分渗人。
慕辞背对着那狰狞的疯小孩，像是听不见那些刻薄尖锐的辱骂，低头温柔注视着花鉴，逆光的五官被勾出一层柔和光晕，漂亮地惊人，他忽然露出个极浅、极纯的笑容来。
花鉴问道：“你是谁？”
慕辞疑惑道：“阿鉴，你好像心情很好？”
秦北越笑了笑，整个人都温柔起来，轻声道：“那么苦的药，您喝起来眉头都不皱的。我那时候就觉得，先生好坚强啊，我也想成为像先生您这样的人。”
花鉴此生第一次，见到慕辞笑。
慕辞不顾他的意愿，强硬地钳住他下巴捏开牙关，把药丸硬塞下去，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的小孩爆发出一张得意狂笑：
柳珩一拍桌子：“啊！！这么说来——”确有此事！花鉴师兄还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他好几天！柳珩生生憋住后半截话，咳了一声，“你说的是柳颜卿吧？我都说了我不是了，我叫柳珩，你真的认错人了”
“哎，说起来，我觉得盈缺老头儿来的时间有点微妙呀”两人扶着墙步履蹒跚地往屋子里挪，花鉴嘀咕道，“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盈缺老头一直不知晓，他是哪里来的消息知道我们在此？真要说的话莫非是因为小十七？”
那小孩一听，几乎是狂喜地尖锐笑了起来：“好好好！你动手！你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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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辞回道：“高兴。”
花鉴从未想过真有人信这么迂腐的观念，简直要被气笑了，揶揄道：“那请问师兄，什么时候才愿意笑一笑呢？”
无边的黑暗笼罩住全世界，夺走了一切光与热。
秦北越急道：“有呀！后来因为您乱喝药，还被盈缺君揍了一顿。”
像是专程来印证他的预感一般，有个矮小的身影立时出现在门前。
慕辞从案边的架上取下一瓷瓶，捏了一粒砖红药丸在掌心：“这是药师谷最烈的毒，即服立死，药石罔效。”
山涧之内，慕辞和花鉴刑罚结束，背上都错落密布着交织的渗血鞭痕。盈缺君余怒未消，扔了戒鞭拂袖便走。赵怀戎偷偷摸摸挪到花鉴身边想帮忙看看伤口，伤药才掏出来，被盈缺君狠狠瞪了一眼，忙战战兢兢地偷偷丢下药跟着去了。
花鉴突然收了声，他一想到柳珩这次中的药，立刻有了不详的预感，声音发寒：“糟了。”
花鉴几乎有些恼怒，自己费了这么大心思，别的懂事师弟都要把自己吹上天了，这块木头还不知道领情？他问：“师兄不高兴？”
“慢着。”慕辞忽道，“你既然恨的是他，我帮你杀了他，求你饶我一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