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祁朔(1/1)

    顾随又和祁蕴聊了几句，透露了自己目前的状况。他看出来祁蕴一度想要松口，但是下一条消息又一口咬定不来参加聚会就免谈。

    顾随不喜欢这种被要挟的感觉，但他最后还是赴了约。

    祁蕴家里背景不小，这次给出的地址也是一栋三层的私人别墅，从室外的石阶可以直上三楼。一进门，光线陡然昏暗，顾随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

    “嗨，阿随！跟我来。”

    祁蕴像是早就在门边等他，亲热地揽住他的手臂。

    顾随慢慢恢复了视力，环顾四周，模糊辨认出整整一层打通的空间中央是一个舞池，舒缓的音乐中有零星几对雌虫笨拙地跳着舞。四周安置了沙发桌椅和自助餐食，祁蕴正带着他往虫最多、最热闹的一个角落走去。

    他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然而在他成功之前，已经有雌虫同学看见了他们俩，随后是一声响亮的惊叹：“顾随！”

    嗡嗡的说话声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消失无踪，下一刻又更加热烈地响了起来。所有雌虫都向唯二的雄虫围了过来，舞池里的雌虫也不例外。

    最开始发现顾随的那个雌虫兴奋地说道：“顾随，我考上了首都星军事学院！我记得您说过您更喜欢军雌，等我毕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同学挤到了一边。

    那些雌虫在顾随耳边献着殷勤，也不乏胆子大的直接摸到了他的身上。他勉强从一片嘈杂里分辨出来的话语，九成充满了性欲的暗示，剩下一成虽然没那么暧昧，但也表达了对顾随的仰慕和对结婚的渴望。

    而祁蕴早就在顾随被围住的时候就带着两名相好的雌虫不知道去哪里放纵了。

    顾随感到了头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艰难地从一群雌虫当中穿了过去，借助室内华丽的帷幔遮蔽身形，好不容易才算摆脱了那些雌虫同学。雌虫找不到他，又重新散开，三三两两地交谈，恢复了他到来之前的样子。

    顾随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头疼缓解了些，随即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他今天第一次感谢这里昏暗的光线。

    但是他还没有忘记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向祁蕴请教高等学院的问题。天知道祁蕴什么时候才会搞完出来，他只能在这里一直等着，等祁蕴出现而其他雌虫没有注意的时机，和他单独聊聊。

    “叮”的一声，是酒杯与桌面敲击的声音。顾随悚然一惊，他之前根本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虫存在。

    那是一只雌虫，坐在顾随对面的沙发里，腰背挺得笔直，坐姿自然地透出矜贵的气息，连漫不经心搁下酒杯的手也有一种优雅而矜持的姿态。

    而他的脸，虽然藏在阴影里，但是过于白皙细腻的皮肤仍旧反射出了淡淡的光晕，衬得他的五官愈发动人。

    按理，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顾随的同学，但是顾随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只雌虫。

    陌生的雌虫先于顾随开口了，声音像丝绸一样轻柔，含着很轻微的笑意：“顾随？”

    先前他的名字已经被同学大声喊出来，这只雌虫知道也不奇怪。但是顾随莫名觉得，祁蕴今天一定要让他过来，和这只雌虫有关系。

    “请问您是？”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祁蕴的哥哥，祁朔。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谈一谈你的学业问题。”

    祁朔的语气彬彬有礼，但是又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掩藏其中。

    顾随一怔之后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对方：“您的意思是”

    “祁蕴和我提起过你的情况。雄虫目前还没有办法在联邦的高等学院学习自然科学领域的专业，但是也不是不能曲线救国。比方说，如果你钟意的是纯理论的专业，完全可以用其他专业入学，再根据学校公示的课表，去听感兴趣的课程。”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可以问一下你钟意的专业是什么吗？”

    顾随垂下眼帘：“生命科学。”

    生物是他上辈子的专业，也是他真正喜欢的领域。但是，与纯理论专业相比，生物永远离不开实验室而他即使能去听大课，恐怕也进不了学校实验室。

    “这样”祁朔稍稍沉吟，“实验室是个问题。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您能说说您的办法吗？”

    祁朔唇边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又志在必得的笑容：“我能够为你请到最合适最好的老师，为你建造单独的实验室，如果你想投身研究，我可以为你组建你的团队。”

    “一对一的私人教学？”顾随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单独建造的实验室？”

    祁朔轻轻点头，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我的财富成为你的财富，我的人脉成为你的人脉。”

    顾随眨了眨眼，迟钝地意识到，一只雌虫，应该只会为自己的“雄主”付出这些。

    之前被雌虫同学围住时出现过的头疼卷土重来，而且愈演愈烈。顾随伸手抵住额头，低声道：“请容我考虑一下。”

    “当然。”祁朔很有风度地颔首。

    顾随努力忽视脑海里的疼痛进行思考。他现在有一笔相当丰厚的家底，也许他可以用这些钱建立自己的实验室，顺便聘请一对一的私教不不不，雌虫私教一对一教学不太合适，他一向对和雌虫独处一室这种事情敬而远之。但是他可以去学校蹭专业课，回头去自己的实验室动手操作——

    “我劝你不要太过于理想化，实验设备和材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尤其你还是雄虫。”祁朔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带着一种笃定开口，“况且你的积蓄也不够做几次实验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个方向钻研下去，和我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

    祁朔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钱。雄虫并不是离开了雌虫就毫无生存能力的附庸。

    不他的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雌虫斥巨资买了他的信息素。

    顾随头疼欲裂，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脑海里此起彼伏地发出震天的声响，与此同时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欲望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蓬勃生长。

    他按住额头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绷成了青白色，却毫无用处。他的呼吸不知不觉加重了，牙关紧咬，企图抵抗那种疯狂膨胀带来的剧痛，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口逸出了一点轻微的喘息。

    对面的祁朔猛地站了起来，视线攫住他，今晚第一次表现出了失态。

    顾随隐约听到雌虫同学的惊呼：“二次觉醒！”

    一股极其浓郁而热烈的信息素味道席卷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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