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向所有人说我喜欢你(1/1)

    第五十二章向所有人说我喜欢你

    季杭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来。

    入眼中是洁白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被防盗窗分成一栅一栅的暖橙色光影。远处遥远模糊的大喇叭声一点一点传进耳中,在又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拥有了意识,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

    学校的医务室。

    已经是第二次在军训途中昏倒了,好在这次问题不大,应该没昏多久。

    他缓缓偏头向床边看去,趴着一个被剃了短发的黑色脑袋。他也摸摸自己的额前,没了那一大片遮挡物,还真是不习惯呢。

    他稍显虚弱的抿唇笑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开始缓缓恢复。

    与宁远共同度过的这个暑假,记忆里就像镀满了阳光。宁远的笑充斥在夏日记忆里的每一缕,在灿烂的阳光中回眸望向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心的唤出他的名字。他深知宁远与自己在一起是快乐的,于是便也由衷的感到一种快乐。那些快乐叠加到一块儿,最终驱使着他,走进琴行里去买了一把吉他。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去干一件他想做的事情。

    宁远是他的第一个倾听者,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从最初的《小星星》都略显生涩,到流畅的弹出简化版《天空之城》,宁远没错过他的任何一次进步,甚至和他一起学了起来。他们坐在床边,季杭从背后抱着宁远,握着他的手耐心的纠正着指法,带着他弹出一首《小星星》。宁远在他怀里嘻嘻的笑着,说这一点挑战度都没有,要他换一首,弹一首更难一点的。季杭便换上了自己都还没学会的《卡农》,在步步攀升逐步重复的旋律中,逐渐乱了方寸,索性带着他乱弹一通。他们开心的笑声和错乱的音符溢满了整个房间,又很快安静下去,连琴声也消失,原来是他们亲吻在了一起,又扑倒在了床被中。

    那些时间就在窗外长长的蝉声和屋内空调的运转声中度过,凝固在指腹越来越厚的茧中,又不断剥落,新茧替掉老茧。看着季杭原本白皙细腻的双手上这些丑丑的茧子,宁远总会叹气。季杭就笑着摸摸他,硬硬的茧子剐蹭在脸颊上,是小猫的舌头般粗糙的感觉。

    “唔季杭,你醒了”

    季杭一下子收回了抚摸在宁远头顶上的手。

    “是我动作太大,把你扰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宁远用手捏着脖子,“我脖子都睡酸了”在打了个哈欠后又带着抱怨的语气和季杭说,“你身体不舒服还强撑着干什么,直接请假啊,我就不信你弄不到假条。上一次晕倒后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次可一定得请。我准备去格斗连,你也陪不了我,所以,去请假!”

    他半是凶横的说着,又把一杯水一下子递到季杭面前。季杭笑着接过,答应他,

    “好。”又解释到,“只是住寝室里不习惯,一直睡不好,教官又额外加惩罚才会这样。一般情况下还是不打紧的。”

    宁远语气凶凶的继续横他,“哪来这么多借口,你就是身娇体弱!”

    季杭好脾气的点头,“嗯,是,我身娇体弱。”

    之后季杭便是一翻腐朽的中国式人情社会的运作,成功混入了病号连。宁远则去了格斗连,兴冲冲的学起了擒敌拳。每天解散后宁远的一大爱好就是摩拳擦掌的拿季杭来试手,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碾压式的对决。但季杭一点作为战五渣的觉悟都没有,被宁远反剪着双手压犯人似的压着往前走时,还笑得很开心。宁远便不停的让他严肃一点,拿出他作为战败者的职业素养来。

    战败者的战败惩罚,就是给伟大的胜利者呈上零食,端茶倒水,揉腿捏肩。每当这时寝室里的另两位室友一边被他们到,一边成为了柠檬精,自己捏着自己酸痛的大腿心中浮起酸意,开始酸他们两个里气。然而当季杭掏出可乐炸鸡等各式宵夜邀请他们一起分享后,他们便口呼再造之恩感恩戴德了起来。

    所以,事实证明,没有人能逃过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王境泽王先生的真香定理。

    季杭每天在病号连里无所事事,基本就是看书,看书,看书。要么就是逮着机会溜走去偷看宁远练习,试图以视线酸死与宁远对练频繁发生肢体接触的,及时送上冰水打断两人在休息时间愉快的谈话。一边喝着季杭送的冰水,还一边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一脸和善也时常给自己送一瓶水的人身上感到一股恶意呢

    嗯,一定是错觉。

    就是这样文静看书单纯不做作的行为,季杭成功引起了病号连教官的注意(也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帅)。走到季杭边上一翻东拉西扯后,教官就开门见山的下达了写几篇军训心得、军训通稿的指标。季杭也无所谓,反正和教官混好关系总没坏处,以后溜过去找宁远献爱心(献殷勤)也更方便。一来二去后,季杭和教官便真正的熟稔了起来。闲来无事,教官便会偶尔来找季杭吹牛逼,有的时候还拉上他的好基友一起来吹牛逼。季杭便一边写稿子,一边且口头上附和几句。

    于是当教官偶然间瞄见季杭在背吉他谱时,立即上前进行严肃盘问。得知季杭会弹吉他后,也不管季杭才初学没多久,墙裂要求季杭今晚上台表演一个,不然以后就不准他偷偷溜走去送爱心了。季杭满心纠结,但最终能有什么办法,去寝室取了吉他草草练了一会儿,便被赶鸭子上架了。

    所幸的是,这次临时兴起的娱乐活动表演的并非他一人,前面还有教官唱军歌,打军体拳给他暖场。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在万众瞩目中,被故意安排在压轴的季杭就那么闪亮登场了~

    听到登场的不是教官而是学生后,台下顿时冒起大片起哄声,又不知道是谁吹了个流氓哨,顿时一片哄笑,流氓哨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教官还坏心眼的并不阻止,反而让带了手机的同学打开闪光灯随时准备应援。季杭抱着吉他站在台上,看着乌泱泱的人脑袋脸上一片发烧,又有些腿软。他不禁悄悄向宁远所在的格斗营那边的方阵看去,就看见某只闪光灯在疯狂的摇啊摇。

    便一下子笑了出来,一瞬间就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怕的了。

    不就是丢脸嘛,就当烽火戏诸侯,为搏佳人一笑咯。

    在教官的帮助下,季杭调整好了话筒。琴弦早已在上台前就调试好,但季杭还是先随意的拨弄了几个弦音,活动一下手指。等待台下逐渐安静后,他才弹奏了起来。

    是的《》,一首经典的后英式摇滚乐。

    带着节奏的弦音透过广播传到操场的各个角落,被电流的干扰和空旷的回音带来低保真的迷幻效果。后英式摇滚虽有着摇滚乐所共有的节奏鼓点,却并不像美式摇滚那般强烈、硬派,而是带着英国伦敦迷雾般的优雅文青。黑沉的夜幕下,彼此共同坐在操场上,被吉他声的独鸣所环绕,注视着空旷舞台上一个远远的人影。季杭逐渐加入更多节奏,低着头只看着琴弦与指尖,神情专注。在前奏的引导后,他低声的唱了起来。

    “,”

    若用美式摇滚来谱《》的词,必然是声嘶力竭大声示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而后英式摇滚,则含蓄,却不婉转,是一腔浓情翻涌在心压抑着所有澎湃,只绅士般深情的用吉他奔流出一股涓涓细流,恒长不断。此时舞台上没有架子鼓的蓬勃爆发,也没有电吉他内心压抑的大喊,只有民谣吉他的缓慢抒情。季杭温柔清冽的男性嗓音和简化后的曲谱让这首歌比原曲少了散漫迷醉,更多的是深沉温柔的,如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般浓烈得抹不去,又抑制克己的爱。他逐渐在歌声中抬起头看向宁远的方向,而那个先前疯狂摇晃的闪光灯,早在很久之前就停下了。

    嘴角微微泄露出一抹笑,指尖的音乐变得更为的炽烈。

    一曲闭谢礼后,台下一片呼声、拍掌,女生方阵那边的声音尤为明显。临近下台前,季杭拿着话筒看着宁远那边说了一句,

    “这首歌本来是打算私下弹给你听的,但现在我觉得,当众弹也不错。”

    说罢不管身后的猛然爆发的起哄口哨拍掌声,深藏功与名潇洒而又帅气的离去了。然而实际上,一转身他的脸就烧得滚烫心跳飙到了180迈,这种当众表白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心情澎湃得差点一步踩滑就在暗处摔倒。所幸他趔趄的幅度不大,并没有人注意到,不然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解散后季杭打着太极敷衍过了教官对他‘女朋友’是谁的盘问,归心似箭向着他平时和宁远会面一起回寝室的地方走去。但大步流星的走到一半,速度又渐渐的慢了下来,变得有些磨磨蹭蹭,暧昧不清,走在周边同样归寝的同学都开始稀稀拉拉。他最终还是在那盏路灯下看见了半背对着他的宁远,正背着手低着脑袋看着路面,一只脚一前一后的踢踏着,样子有些忸怩。季杭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故作镇定的走了过去,对着背影唤了一声,

    “宁远。”

    “嗯。”

    宁远没有等他,提脚就往前走,季杭连忙追过去走到他身旁。同一盏路灯投射在并肩走着的他们的身上,影子被拖得细细长长,融入周边树木的阴影里。他偷偷在这幽暗中看向宁远,看见宁远的脸是很红的,像一颗苹果,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季杭也抿住嘴唇,不让宁远发现自己在笑。

    “我们,去逛两圈再回去吧?”

    “嗯。”宁远小小的点了下头,连脖子也开始红了。

    季杭背着重重的吉他和在格斗营里操练了一天的宁远散起了步,越走路边的树便越多,两人也靠得越近了起来。两人的两只小手指都开始慢慢往外翘,逐渐挨到一块儿,又一下子勾到一起,拉得很紧。季杭再也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宁远也那样,羞涩腼腆而又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们逛到很晚才回到寝室。

    只有草木虫鸟知道,他们偷偷在树后接了一次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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