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如果我死了,你会高兴就好了(2/5)
宁远的怀抱带着如此强烈的温暖,季杭却莫名的想哭。被他的温暖所触动,又忽然讨厌上了这种温暖,他每一口呼在自己面部上的温暖呼吸,都变得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静默的躺在他怀中,季杭就忽然想到死了。
风筒的吹出的风很暖,在空调屋里很惬意。宁远的手指像一把齿间很大的梳子,没入他略长的湿漉漉的发丝里,抚上他的发根,将他的发丝撩起,送入暖风。动作轻轻的,缓缓的,仔仔细细的小心着不弄疼他,那每一次指腹与头皮的细微触碰,都仿佛在告诉他,他在被人用心对待着。
“呃没有”
宁远抽噎着哭喊到,“我以为我能让你开心起来,但是,但是你根本就不想开心吧!你不想任何人安慰你,也不想好起来,你就想这样保持着,然后自己去死,你就是这样消极的,对吧!所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很烦却一直不说,让我一直傻兮兮的说些你很讨厌的话,做些多余的事,你不喜欢听不喜欢我做你就告诉我啊!我再也不说了再也不会做了!由着你去死好了!你也不要在你死的时候告诉我,我!我!”
“我也会有不想管你的时候啊不是在骗你的,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去伤心好了,去看你的小说,去看你的太宰治,我不管了,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宁远气鼓鼓的看着他,又把他松开,翻了个身就睡到了很远的地方,贴着床沿,背对着他,被窝里的温度就逐渐清零了。
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最不想看见别人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了会想让他开心起来,大家都一起开心,这样不好吗,却被你说成同情心泛滥”
但是,这没道理啊,宁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宁远只是想到哪出闹哪出而已
“不是。”
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头滋长开来,根系深扎入心脏,使劲钻研,宁远最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他重新翻出来,再次解读着赋予新的含义,止不住的向自己所期望的那样靠拢。心脏微微的战栗着,心间一点点的充斥起兴奋,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或许宁远真的对他有那么一点感觉了。
说着再也不管他了,自己却哭了,独自抽噎着,肩膀不停的颤抖,像是每一个因为哭泣而变得脆弱的人一样,只留一个单薄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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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说过,你同情心很泛滥。”
宁远小小声的声音突然传来,闷闷的,像是捂在被子里。
“季杭~快睡觉啦~明天还要去海底公园,早点睡~”
“可能也有一点,但是!但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啊你不要总是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嘛,我也会不开心的”
宁远却忽然抱上他的肩膀,挪动着脑袋睡上他的枕头,和他靠到一起。
尤其是他这些举动还发生在那通电话过后其实,自己哪有那么脆弱啊
又或许,他只是在同情自己
不知道宁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你吹好了~睡觉吧~”
季杭突然就想,宁远之前缩在沙发上,在他刚出浴室就注意到他,在他回卧室后就跟着回卧室,是不是在等他;而现在合上自己的书,给自己吹头发,是不是在催促他躺到床上去,一起去睡觉。
“你不开心。”他用的是肯定句,声音小小的,压得很低,“如果你心情好的话,和我对视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笑出来,而不是挪开视线,露出那种表情。”
背后的宁远没了声音,季杭就再次沉浸到文字里去,又听见床板嘎吱嘎吱的响了两声,接着是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再然后,他后背一暖,放在面前的《人间失格》就被人合上了。
“不是。”
“没有在同情你”
“嗯。”季杭顺便补充了一下,“不过那句话不是太宰治的原创,是他挪用的,也不是挪用在《人间失格》里。”
因为你。
“”
“这个翻译的版本还没看过。”
想什么呢,这个心软又同情心泛滥的家伙,很有可能只是在同情自己,觉得自己需要温暖而已
“台灯台灯~”
就这么犹犹豫豫的,前后摇摆了很久。不敢肯定,又怀揣着妄想,即使内心都觉得这不太可能,但还是止不住的想
这还是除了理发师外,第一次有人给他吹头发。
宁远却一下子就蹭到了他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样保持了好一会儿,季杭先是心跳加速,又开始患得患失,直到最后,陷入了自暴自弃的沮丧当中。
就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他越哭越伤心,身体却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无法动弹。
“你这个大骗子”
季杭愣愣的扒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动作迟缓的起身向床边走去,宁远又冲他喊,
“”
季杭看着宁远的背影,就想,依照宁远的性格,大概明天早上他起来后就会不再想起这件事,依旧开开心心的和自己笑闹,而自己,却总是把这些琐事、这些细微的情感,记上很久很久。
他又带着些哭腔的说,
他自顾自的跑去一边翻起了吹风,季杭坐在椅子上,愣神的看着宁远翻箱倒柜的身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茫然之感。
“现在有了。”
“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电话的缘故?”
所以自己才总是不快乐,而宁远却总是很开心吗
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像是想粘着自己一样的表现?
“是因为那本小说?”
季杭一直没有回答他,宁远就轻晃了季杭一下,季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语气淡淡的。
因为他像是很喜欢和自己腻在一起一样,会说出不希望自己死掉这样的话
季杭茫然的从床上坐起,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想要把手伸向他,却在指尖离他很近的时候,停下了。
因为自己而哭了。
“那是为什么?”
季杭这才意识到,宁远哭了。
“别看了,都这么晚了。”宁远弯下腰,从背后圈住季杭,下巴枕在他肩窝上,脸蛋蹭到了他湿漉漉的头发,“你头发还是湿的?吹着空调不冷吗?”说罢,他用手探了探季杭的头发,“好冰,我给你吹干吧。”
有点莫名其妙的。
宁远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关掉了吹风,又嘿嘿的笑着用手掌揉了揉季杭的头发,又一阵狂搓把它搓乱,一溜烟的就跑掉了,关掉灯滚到床上,拉好小被子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冲着季杭喊到,
“诶你又看这种很丧的书,心情能好吗”宁远小声嘀咕着,又问季杭,“像这种着名的丧书,你不是早就该看过了吗?”
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哭了’这三个字。
季杭这才想起书桌上的台灯还没关,回过身关掉台灯,走到床尾处,爬向床内侧,躺身睡好,摘下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