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还逼我哭着笑出来(1/1)
第十九章你还逼我哭着笑出来
寒假来临，宁远回了老家，说是去吃山货进补去了，在分别前还嘻嘻哈哈的说要给季杭带土特产回来。季杭时常都能看见宁远发动态说他今天又在老家干什么了，他会认真看完，却从不回复也从不点赞。李小晏应该有回复宁远，但他也没看到，应该是设置了私密回复，只有宁远能看见。
宁远的老家在山上，山上很冷会下雪，偶尔还会起很大的雾。在一场大雪后，宁远就发了他堆的超级大雪人，但没发他自己的照片，季杭就想，宁远堆雪人时应该笑得很灿烂的，还会露出他的小虎牙。然后在几天后，在宁远往相册里上传的一大堆照片中，他果然就看见了那两颗小虎牙。
他穿得很厚，身形肿了一圈，蹲在大雪人前和亲戚家的小孩混在一起比着剪刀手，红扑扑的脸蛋上咧着极为开心的笑，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而从他笑容里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娇憨可爱。
和宁远的老家不同，城是极少下雪的，也从没下过大雪。记忆中上一次下雪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季杭却因为在睡觉彻彻底底的错过了它，在醒来后只看见路面上湿漉的水渍，皮肤只碰到雪融后透骨的冰寒。后来听人说起那场雪，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黄，和这座城市一样被污染了。下着下着，那些泛黄的雪又变成了伤人的冰雹，季杭在睡梦中也隐约听见，窗外的栏杆、遮阳棚被什么所敲打的咚铛声响。
这根本算不得雪。
但虽然没有雪，城的冬天却会下雨。
冬天的雨很冷，也没有雪那样轻柔好看，当季杭听见城被大雨所笼罩时，心情总会随着雨声一点点沉闷下去。
他想起宁远老家的雪了。
也想起站在雪里的宁远了。
阳光是金色，天空是蓝色，雪花洁白柔软的像是鹅绒一样，即使是落在心坎上，也暖暖的，不觉得冷。宁远就站在那样的雪里，回头望向他，忽而露出一个笑。
于是思念就像雨声那样绵延开来，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敲在心里，低低的诉说着，‘我想你’，‘我想你’。
我想你。
指尖在微亮的屏幕上轻划，他放出一首轻缓的音乐，想盖过雨声，音乐声却和雨声融合到一起，成为致命的毒药。玻璃窗上的水珠每下坠一次，窗沿里积蓄的水就满溢一次，心中除了想念你，就好像别无他物了。
雨天，好漫长啊。]
好想再次见到你啊，宁远。
对所有的事物都失去兴趣，不想看书，也懈怠了吃饭。如果一直这样想着你，这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季杭就翻出了还尚未提笔的寒假作业。
作业一篇篇减少，季杭尽量做得很慢，尽量把每道题都认真的理解一遍，但寒假作业还是在寒假结束之前做完了。他不能闲下来，就为自己找来更多的作业，仍旧有事可干，这样，就不会想起宁远了。
但在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时，面对无处可逃的我，你又无孔不入的来了。
你看，只是与你分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难熬得受不了了，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与你分开，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开学前三天宁远终于回来了，也如他所约的真的带了土特产，是一大包山上的干蘑菇，宁远的小伙伴都分到了一份。
“季杭，我是不是长胖了？”宁远一脸郁闷的问着季杭，季杭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是长了些肉。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挑选出一个不会让人伤心的答案，
“你不胖。”
宁远先是开心的眯着眼睛扬着唇角，随即却又垮下去，说，“但我还是长胖了对不对？”
“逢年过节，大家都胖了。”季杭安慰到。
“胡说！明明你就没胖！”宁远不满的嘟着嘴，“都怪老妈，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还杀了一头羊，山上的野鸡野猪野蘑菇我也都吃遍了，还吃过一条蛇怎么可能不长胖嘛！我还想早日把八块腹肌练出来呢，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又一次的离我遥远了”
宁远和季杭碎碎念了好一会儿，又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村里人打野猪的全经过，在吹了老半天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有如山多的作业。在依依不舍的和季杭告了别后，他还顺便要了两份作业答案。
大家过年都玩得挺开心的，毕竟是过年，再怎么严格的家长都不会让孩子在这几天也使劲学习，于是等到开学那一天，谢老师突然公布说要进行开学学力检测后，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哀声一片。
那次的考试成绩是惨不忍睹，连宁远都不例外，毕竟他不止一个寒假没碰过书，之前还因为阑尾炎的事把功课落下了，只勉勉强强保住了班上第一的宝座，掉到年级排名一百七十几去了。要知道，他高一时可是年级排名前三十的学霸啊。
而一直在认真学习的季杭却是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直接考到了班上第六，大受班主任赏识。季杭被直接任命为他的课代表，相当于他的小秘书了，每次让季杭来收发作业时，谢老师脸上都带着和蔼的微笑。
“我个人是最喜欢认真上进、勤奋踏实的同学的，这才有个读书人的样子！想当初，我上学那会儿”
谢老师吹起了他上学时废寝忘食读书的经历，又讲了一个身边朋友浪子回头的故事，讲台下的同学听得是津津有味甚至还想嗑包瓜子，觉得语文老师就是语文老师，吹水聊天的能力是真的牛掰。
谢老师从班会开始一直吹到班会结束，吹到茶杯里的水都凉掉了。到了班会的最后，谢老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进行陈词总结，“同学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使劲往前跑后面的人就会把你甩在身后，努力的汗水是永远都不嫌少的。不管你多努力一点还是少努力一点，只要你是在前进而不是后退，你就算对得起父母了；但对不对得起你自己，还要你扪心自问了。”
谢老师话不算隐晦，但很容易当做套话就这么听了过去，季杭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谢老师的意思——他在暗指宁远，但宁远却好像没听出来。宁远正支着脑袋走着神，不知道思绪飞哪儿去了。
宁远和李小晏分别了快一个月，再次见到时两人就特别的黏糊，恨不得连上课都在一起上。而这时，年级上也差不多都知道他俩是一对了。
每次放学回家后，他们都要卿卿我我拉拉扯扯的好半天。在宁远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买冰棍李小晏也指天发誓她会监督好宁远后，季杭终于松了口，批准宁远送李小晏回家，而自己则独自回去。
很久违的独自回家，没有人和他不停的说话，也没有人死皮赖脸的磨着他，只为了能隔三差五的在放学后吃到一支冰棍。
后来，即使偶尔宁远不再送李小晏回家，季杭也不会把他一路送到家门口了，因为好像没什么必要了。即使他不在，宁远也会乖乖的，不随意去吃冰。
宁远和李小晏越发的火热，宁远的英雄联盟御用辅助也从季杭换成了李小晏，他们两个不仅一起开黑，还一起约着去现场看了的职业联赛。宁远在社交软件上发了这件事的动态，为了防止被亲人看见，他还设置了查看权限，季杭就属于拥有查看权限的人。
他就愣愣的看着宁远晒出来的两张票根，还有他与李小晏亲密无间的自拍。
靠在一起的两颗头，笑得都很欢快；脸上贴着粉红色的桃心，或是卖萌或是搞怪；宁远在最后一张图中还偷亲了小晏一口，季杭甚至能预料到，李小晏在下一秒必定娇羞做作的狠掐了宁远一把。
眼眶突然发涩，说不会伤心不会在乎不会心疼什么的，在这一刻都变得好虚假。他摸着自己原来泪痣的地方，那里已经长好了，只有留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凹。他用手指摩挲了那个小凹好一会儿，才压抑下鼻腔眼眶中的酸涩感。
但心里的难过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却还要看着他们甜蜜恩爱，附和着他们打趣、开玩笑，开心的笑出来。
他已经约定过了，再也不会疏远宁远了。
说到，总是比做到难。
他能感觉到，宁远一点一点的离他远了。虽然他和宁远仍是朋友仍在一起，可心里总有个偏向的，而一朵娇弱的玫瑰，总是需要更多的呵护。
都说真正的朋友是在多年不见后依旧能无话不谈的人，他却不喜欢这样，因为他渴望的根本就不是友情，而是更绝望的、更惨烈的，是爱情啊！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推演过无数次自己向宁远告白的结局，没有一次是有可能成功的。
爱是无望的地狱，无爱也是地狱，爱这种东西，生来就叫人为难。
和宁远在一起的时间，逐渐变得像在饮鸩止渴。
而面对李小晏时的平静，也像是爆发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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