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1/1)
第六章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啊时间过得好快，都到期末了”宁远百无聊赖的贴在冰凉的课桌上吸收着凉气，慢悠悠的转过头，看向季杭，“季杭，你是准备选理科，对吧？”
季杭此时正支着头看着桌面上的的杂志，一手还捻着一页书页。在听见宁远问话后，他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我也准备选理科，不知道高二我们能不能分到一个班”说到这里，宁远犹豫着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吞吞吐吐的接着说，“听说，高二分班是按成绩分的”
“哦。”季杭平静的应着，视线已经看到了文章末尾处。
宁远的成绩即使是在年级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季杭的成绩则是普普通通，勉强算是中上游水平。
天天上课看闲书，课本跟新的没两样，在这所重点高中能考到这个水平，已经是智商拔群的结果了。对于成绩，季杭从来都是无所谓的。
现在也依旧无所谓。
分开了最好，不再时常见面，也彻底断了念想。慢慢的慢慢的，关系就淡了，也不用再装作朋友了。
——装久了总是会累的，他也自认为做不到，彻底把宁远当做朋友。
“如果真的是按照成绩来分，我们应该分不到一起吧”宁远闷闷的说着，“季杭，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季杭正在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缓缓的恢复了动作。
“诶！对了！”宁远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兴冲冲的看向季杭，“季杭，我帮你补习吧~”
“不用。”
“诶——”
“我不喜欢看课本。”
虽然不喜欢看课本是真的，但更多的，还是不想和你分到一起。
“哦”宁远又失落的趴了回去，软在桌面上，衣摆都缩到腰上去了也懒得搭理。
季杭飞速的瞄了他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视线。
“听天由命吧，你也说了，只是听说而已。”他埋着头这么说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始翻页，跳过了一篇他不太喜欢的文章，又差点跳过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最后的结果还是按照成绩来分班，老师在班会上宣布了这个通知，督促同学们认真上进，争取分到重点班进到前面去，享受更良好的师资教育。
季杭也依旧只说听天由命，然而他和宁远谁都知道，命已经定了。
注定要分开了。
就如同这段注定无果的感情
季杭的心突然放松，又像是空了一块，轻飘飘的，茫然的找不到着落。
结束了，痴恋了那么久，毫无结果的结束了。
只有他一个人会记得，他曾经深深的喜欢过一个人。
等以后回看，他自己该如何作想？
是觉得幼稚，是觉得怀念，是觉得遗憾，还是，依旧觉得悲伤？
他在过了好久之后，在那个考试前一天的夜晚，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落下了第一滴眼泪。
原来我们结束了，原来我彻底放弃了，原来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课本上的墨迹被泪水模糊晕开，寂静的房间内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惨白的灯光笼罩在拥挤狭小的房间内，他把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全部压进心里，让心脏不堪重荷的猛烈抽搐。
黑夜带着所有的寂寞，渗透进房间，袭击了他。他把自己蜷缩成团，深深陷进了孤独之中。
他还是觉得房间太空太大了，即使在各个角落堆满了书籍，墙壁处都安着书柜，也还是空荡荡的让人绝望。
他藏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拿起一本书，如之前每一个深陷孤独的夜晚一般，逃避进去。
宁远说他没考好，因为他考试时肚子闹了两天。季杭以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现在看来，问题可大了。
在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也同时分好了班级，季杭呆呆的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电子表格，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他和宁远分到了同一个班，他辍在最后一位，宁远排在第一个。
混混沌沌的，他嗫嚅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天由命当初他说听天由命，并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所有挽救的机会，然而！他们居然还是分到一起了！
这是不是机缘？！这是不是命运！！！这是不是上天在指示说，他们之间拥有可能！
头脑发热发烫一切都如梦似幻，身体更是激动得阵阵发颤。他捂紧胸口仰躺到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脸上咧出大大的笑容。
他本以为自己会挣扎犹豫一番，要不要继续痛苦的暗恋下去，但他的心早在他思考之前就告诉了他选择——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这就是！！！！！
但他还是不太相信这等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便又看向电脑屏幕生怕看错了。他看着排头的‘宁远’，又看着排尾的‘季杭’，上上下下的翻看了好几遍才感觉到一点真实，心中顿时被幸福感塞满了。
他给宁远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安慰着没考好的宁远。他一边唾弃着幸灾乐祸的自己，又一边止不住的开心。宁远很快就看开了，生病这种事是谁也没法预料到的，而且，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重点班又苦又累，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平行班好，能自由的挥洒青春。
“季杭，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他顿了一下，“你呢？”
“本来是准备出去旅游的，但这次考这么差，虽不能全部怪我，但我还是不好和我父母提了”宁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随即又高兴的问道，“季杭，既然你暑假没什么打算，我能找你玩吗？我所有玩得好的就你和我住得近~”
“好。”季杭有些腼腆的笑了。
既然上天给了他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努力的。他和宁远，也不一定是完全不可能吧？总要采取行动，试上一试。
是我之前太过悲观太过狭隘了，也太过胆怯、太过谨慎。
他如此想着，把近日来又堆了许多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摆放好。又想着最近家里一直没有打扫过，积了不少灰，不如今天趁机打扫，以示庆祝。
除旧迎新。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一室两厅的老式公寓，户型偏小，有十几年的居住历史。光是听荣福小区这个名字，就觉得年代感扑面而来。墙面虽然不脏，但也以有些泛黄。家具都比较老旧，但在当初还算得上是不错。他轻快熟练的扫地拖地，打开窗户通风，用抹布擦着各式家具。他把家里各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除了那间一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
他就当没看见一样把那间房忽略了过去，提着几大袋垃圾出了门，准备再顺便买点屯粮回来。
电梯又坏了一部，剩下的那部一楼一停，季杭见状，在扔了垃圾后直接走向了楼梯间。
这栋楼的楼梯间有些窄，光线也昏昏暗暗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安着幺指粗的铁栏杆，把光线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投在地上。小时候的季杭总是把它幻想成监狱里的铁窗，而整栋大楼内的人都是被钢筋水泥困住的居民。他会臆想出另一个自己，长着翅膀浮在窗外，看着铁窗内的自己，与自己默默对视，等他露出羡慕神往的表情后，那个他又跑去偷看其他的居民了，小季杭便猜想着，其他居民在干些什么。
楼道内的水泥地有些发黑，地上一些黑黑疤疤的是不知道谁吐的口香糖。这里积年萦绕着难言的奇怪味道，自从发现时常会有小孩与狗在楼梯间内撒尿后，季杭都会屏住呼吸加快通过楼梯间的脚步。他一向喜欢贴着墙走，此时却也正正当当的走在路中间，收着身子离那脏兮兮的墙面和油腻腻的木质扶手远远的。
声控灯有些老旧，虽然在物业的辛勤管理下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但反应总是慢上半拍。季杭又使劲跺了下脚，声控灯才终于亮了起来。他一路跺脚一路往下，长长的黑色甬道不管走了多少次他都不会习惯，背脊都会发毛。他毫无停顿的来到四楼，照例看了那副他小时用红色水笔留下的‘我和我看不见的好朋友们’一会儿，才继续往下。
等他重见天日时，脚掌已经跺得隐隐发疼了。
来到最近的超市里，目标明确的买了饼干零食泡面，又走到生鲜区挑了几块排骨，顺带去买了点蔬菜水果。等他吃力的提着两大袋回到家门口，隔壁已经传来了阵阵的饭菜香，勾得他不禁吸了吸鼻子。
这次是青椒炒腊肉，依旧很香。
他放下东西，找出钥匙开了门，在门口摸索着开了灯，才把东西提进去，一一放好。
时间已经偏晚了，他随便煮了个番茄汤，将就着昨天的剩饭吃着汤泡饭，下着一包榨菜，凑合了过去。吃完正刷着锅时，突然来了个电话，只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但季杭却知道打过来的是谁，因为他已经眼熟了这个号码。
其实很久以前他给这个人上过备注的，但这个人后来换了号码，他也懒得上备注了，或者说，逆反的心理让他没有给这人上备注。
他接通了电话，传来一个成熟悦耳的女声，对方语气很淡，先是客套了一句。
“小杭，吃过饭了么。”
“嗯。”
“钱还够用吗。”
“嗯。”
“我再给你打点吧，暑假到了，你拿去买东西，或者和同学出去玩，随便你。”
“嗯。”
“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说罢，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洗完碗后接着洗澡洗衣服，看看书，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睡前看了眼手机，信息提示他收到了两千元的转账。
摘下眼镜，闭眼，心里想着某个人，有些低落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晚安，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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