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绵绵情浸话真意 拳拳舐犊父子心(1/1)

    书房大门被猛地推开,先人一步闯进来的是一股夏日里蒸腾燥热的暑气。

    只见屋里的人,一个手握紫毫伏案书写;一个站在书架前捧着着一摞书卷文集在分门别类地归整收纳。他们听见动静同时往门口看来,便瞧到了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张为江。

    “爹?”

    “老爷?”

    俩人同时开口,张为江也不知道应谁的话儿好。只得不尴不尬地踱步进来,装作关心张淮靖功课的样子嘱咐了几句便借故离去。

    “就跟你讲不能在书房里太过放肆,”梓帛见张为江走远了,笑着对张淮靖说道:“怕了吧?”

    张淮靖叹了口气,人趴在桌子上,头枕着小臂,带着孩子气喃喃道:“他要是顾不上咱们就好了。”

    他不知自己这话一语成谶。

    张为江向来健朗的身子就此一天天的坏了下去。刚开始只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再后来就总是发热嗜睡,持续了小一个月,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一连换了几个大夫每次进府问诊看病也没的什么更好的法子,只说是受了风寒之邪,嘱咐要按时喝药,注意饮食。

    尽管张为江对张淮靖从小到大严厉苛责的时候居多,但他俩毕竟相依为命这许多年,父亲的病情着实让他揪心记挂。可另一层,他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这么一来张为江便不能再把他俩看在眼皮子底下。这两份心思此起彼伏,日复一日煎熬着张淮靖。生生让他白天活成了孝子的面子,夜里又活成了孽子的里子。

    这晚,书房中又传来隐隐约约的呻吟喘息,张淮靖反锁了门正在书架前同梓帛弄那百做不厌之事。

    梓帛一脚站立,另一脚则踏在那紫檀木的雕花架座上,双手牢牢抓住架杆,翘起玉臀以方便身后人的进出抽插。春水淫液早已顺着二人交合的地方一路流了下来,张淮靖看着那穴中的柔嫩软脂被自己的分身带进带出,分外得趣。他现在似乎已经把梓帛浑身内外摸了个透,哪个姿势他最受不了,哪个角度他最受用,张淮靖一清二楚。他故意几个深深浅浅的挺近后便停住不再动作,只逼得梓帛自己送上门来。

    张淮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同梓帛在这里入港,甚至顾不得整个书架每有摇摇欲坠之危。可能除他俩之外,再没人知道躲在这四书五经,程朱理学背后的净是些见不得光的淫书春图。它们散发出不同于那些假道学伪君子的撩人肉香,在夜里便会被两个情浓血热的无状少年取出来,一页页对照着做出那些不堪入目但却快活无比的姿势。

    “云儿,当初为何要来撩拨我。”张淮靖最近隔三差五就问出这种话,因他实在需要一个情真意切的理由,去压过他愈演愈烈的心病。

    “自然是见你第一眼就对你心生喜欢,”梓帛边往后送着身子边轻喘着道,“你早就晓得了我的心意,何苦又来拿这个来笑我?”

    “就是要你再说一遍。”张淮靖双手按着对方的细腰不依不饶。

    半晌,他听见梓帛一字一句地说道:“云儿喜欢子卿,特别特别喜欢。”

    张淮靖听了这话心像是被剖开成了两半,一边儿似是被蜜腌过般的甜软,另一边儿则像是被铁水浇筑一样硬了起来。他终于从这条缝儿中觅得一丝偷生的余地,开始拿出全部的热情给到他的心上人。

    正在紧要关头,门口传来忠伯的声音。“少爷,老爷找您。”

    俩人听了心中都是一阵巨颤,梓帛更是身下一紧,夹得人差点泄了出来。可偏生此刻张淮靖心下又生出一股子被人窥视的快意,于是一边缓缓抽动,一边开口应道:“老爷找我何事?”

    “老爷没说,少爷去了便知。”

    梓帛未敢出声,只用手掐了身后人一下,示意他不要再拖延时间。

    “好,我稍后就到。”张淮靖说完便卯足了劲儿,把此刻紧紧咬着自己的地方很是蹂躏了一遍后,终于把俩人的火儿都放了出来。

    梓帛就手拿起衣服给他擦拭干净,道:“快些过去,别让老爷疑心。”

    “疑不疑心也就这么着了,”张淮靖叹道,“这几日我白天去看他,总觉得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莫要自己吓自己,”梓帛嘱咐道,“老爷问起什么你先支吾过去,回来同我商量后再答。”

    张淮靖点头,整理好身上便往张为江的内室走去。当他缓缓推开门的一刻便被这屋子里晚上略显阴森的气氛和弥漫着草药的浓重味道唬得心里一沉。那日他同梓帛在这床榻上颠龙倒凤之际,满眼是活色生香、花烛洞房,可今日却只剩了躺在床上那面色蜡黄,呼吸微弱的张为江,这让张淮靖心里吊着的铅块一路滑到了腿上,简直一步都无法迈出。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是在从刚刚梓帛的允诺里剥离出了一点能让他生出些勇气的东西。

    “爹,您找我?”张淮靖问心有愧,走到跟前到底不敢去直视张为江的眼睛,而是拿出平日里那副正经读书人的模样静静立在床头。

    半晌,床上的人声音晃悠悠地飘进了张淮靖的耳朵里。

    “今日叫你来不为了别的,有几句话想嘱咐你又一直未来得及说,我寻思可能再不说也就没机会了。”

    张为江这明显带有脆弱犹疑的表述让张淮靖不寒而栗。在他心里,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形象。此刻,张淮靖恍惚间第一次如此清晰且强烈地意识到,张为江老了。这个念头让他不觉口中阵阵发苦。他想说上几句宽慰人的话,可又不免觉得自己寡廉鲜耻,虚伪造作。

    “你你同梓帛”张为江话说到一半,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声响在张淮靖听来无疑是在敲山震虎。就在他以为东窗事发,自己会被父亲劈头盖脸辱骂一番的时候,床上的人却道:“是我不好,赎人的时候脑子一热,忘了你早已不是那黄口小儿。这种事儿,自古就有,我又怎么会逃得过?我死以后,你们便不用再这般偷偷摸摸”

    张淮靖似乎被这个死字一剑刺穿了喉咙,瞬间便把那些个求情的、抵赖的、诓人的话忘了一干二净。他咚的一声跪在了张为江的床前,哽咽道:“爹,是我一个人的错,以后不再犯就是,您别说这话咒自己。”

    “生死有命,其实自你娘小产撒手人寰那日起,我便觉得这世上再无可爱可疼之人,活不活的没什么打紧。谁承想...哎是自己做下的冤孽,爹不怪你。”张为江伸出一只因为消瘦而布满青筋的手轻轻摸着张淮靖的脸,叹道:“其实梓帛留给你也没什么,只是你这孩子太像你娘,心思单纯,性格温良。而他他毕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你拿来消遣下无碍,但万万谨记不可拿真心对他。”

    张淮靖一面对张为江嘱咐他的话不以为意,一面却贪恋着他这个严父手心中难得传来的触感和温度,便不去擦自己满脸的眼泪。

    “以前总觉得你娘拼着一条命把你生下来,这份罪不能白白让她受了。便对你加倍严厉,盼着你长大成人,不辱门楣。谁知反而让你我父子二人生分得如同陌路一般。真是....得不偿失。”

    这话越听下去,张淮靖越是心惊肉跳,生生把刚才在书房中硬起来的半边心震得粉碎。他一把紧紧抓住张为江的手,生怕今晚这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父亲会突然化成一阵烟似的散去。

    张为江指了指床头边的一个矮柜,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有我同中京旧识的往来书信,能为你铺的路我都尽力做了,你看了便知。还有梓帛的赎身契,他亲自画押按过手印的,做不得假,你千万收好不要被他看到。以及”

    一晚上,张为江巨细靡遗地交代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张淮靖每每想要打断让他踏实歇息都不得其法,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被张为江放走回去。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内室,推门进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正等他的梓帛。张为江的话猛地在耳边响起,张淮靖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把其抛到脑后。

    “老爷同你说什么了?”梓帛看他神态不对,担心地问道。张淮靖摆了摆手,没有言语而是把人轻轻搂入怀中合衣睡去。

    第二日一早,忠伯来报说门口来了个专治疑难杂症的跛足大夫。张淮靖虽心下犹疑但念着之前来的几个正经大夫看了也没见丝毫起色,便让把人请进来。他急忙穿戴好同梓帛一起去正厅,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之人。他头带一顶四面漏风笠帽,打着一个千疮百孔的幢幡,一面写着悬壶济世;一面写着时来运转。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副下世的光景,看上去与那杏林圣手实在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倒颇有几分算命卜卦的江湖气。

    “先生请了。”张淮拱手问好。

    这人忙还礼,说道:“我路过此地,看这一条街上就数贵府阴气最重,想必是寒邪入体,病重在榻之人,老夫便自报家门,前来相助一二。”

    张淮靖听了虽不免半信半疑,但现在张为江这个病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昨日好不容易和父亲解了心结,此刻闻得一丝冀望,哪里肯放过?说话间便带人去了父亲的内室。

    这跛脚大夫踱步进去,坐到病人床前,仔细端详了一阵沉睡中的张为江,伸手开始把脉,整个过程,未发一言。张淮靖和梓帛则守在一旁,不敢出声儿似的只默默看着。

    半晌,大夫终于开口道:“有救。”

    这话落在张淮靖心里,如同给沸水中倒入一大碗碎冰,直撞得叮当作响,不由得喜形于色,

    “不过除了照着我的方子抓药服用外,还有两件事,你若照办,我保你父亲可渡此劫。”

    “先生只管吩咐,莫说两件,一百件都依得。”张淮靖急忙应道。

    “一是不可让老先生受惊吓刺激,心血波动;二是这府中从今日起万万不可有那淫邪之事。”这跛脚大夫面朝着俩人嘱咐道,但目光似乎只放在了梓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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