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1/1)
穿着一身黑色僧袍的人挺直着背坐在屋内，跳动的烛火照在他闭上眼的面颊上。
虔诚并非是仪态与言语，僧人抬起头露出有些放松的神色，单手捏着佛珠，静坐着在心中默念经文。
如此才能让他一颗心脏重归井底，复原那一潭死水。
身下的叠席是用上好的灯芯草做成，干净舒适。拉窗外投进隐隐的月光，映射在叠席上，与和室内昏黄的烛火交织，宁静怡人。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轻踩在屋外的长廊上，慢慢走来，最后停留在隔扇外。
僧人睁开眼睛，问：“小施主，有何事？”
隔扇上的白纸纵使坚韧也不过薄薄一层，屋外的身形清晰地透过来，被室内的火光照出消瘦的影子。
屋外的人慢慢拉开隔扇，露出那张干净的脸。
他站立在屋外，身着白色的寝衣，怀里抱着软枕。面上分明带着几分局促，却又用拙劣的高傲掩饰了起来。
“我来看看你睡下没。”他故作自然地说，手却捏紧了白色的枕头。
“这便要睡了。”僧者淡淡回答。
一阵沉默。
夜风略凉，从少年身后扑来，晃动了本就脆弱的烛火。
许久后，似是无奈，僧人移开目光，挥了挥衣袖，拿起身后的被褥开始铺床。
少年站在屋外，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进来吧。”高瘦的人背对着门外，声音与往常并无不同，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而非暧昧的邀请。
少年低下头，面上的表情隐藏在光影下看不真切。最后他平静地抬起头，脚步一迈，背着手带上了隔扇。
不算太宽敞的和室内多了一个人，便显得有些拥挤。
僧人铺好了被褥，解下僧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旁。
身后传来衣物坠落在叠席上的声响，男人却未曾回头，只道：“劳烦小施主吹了蜡烛，早些歇下吧。”
他说完便在最里面躺下，身上还穿着两件布衣，唯一的一床被子被隔在他左手边，像是打算就这样着衣而眠。
少年一丝不挂地站在原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的人，慢慢踢开地上的衣衫，走上前来。
他解开发绳，乌黑长发披散开来，遮住了些许肌肤。少年弯下腰，发丝便滑落下来。
“呼。”
蜡烛灭了。
被褥留出的那片空间慢慢躺下陌生的体温，闭着眼的人纹丝不动，似乎已经熟睡。
时间久了，适应了黑暗的人便能借着月光看清东西。
少年侧躺着，目光停留在身旁人安静的脸上。
这张脸应当是许久未曾打理过，晒黑的肤色，有些粗糙的肌肤，还有不怎么剃过修整的胡须与眉毛。若是扔进人群中，便再也找不出来了。
可此刻如此近距离去看，月光清冷洒下来，熟睡的人竟也有着俊朗的轮廓。
鼻梁高挺，唇沿的弧度都甚是好看。
一只手在月光下轻轻抚上男人的胸膛，灵巧地穿过粗糙的布料，触及到内里。
衣带被解开，齐整的衣衫便凌乱起来。那只手掀开最后一件内衬，露出赤裸一片肌肤，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男人连长长的眼睫都没颤过，似乎已经酣睡。
少年撑起身子，黑发滑落在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发丝触碰到另一个身体，引起细微的瘙痒。
他一寸一寸吻着身下人的胸膛，手掌触摸上这片布满伤痕的男性肉体，火热的气息从嘴中吐出来，喷洒在吻过的地方。
紧闭的和室内似乎添了几分燥热，少年的额头落下细微的汗，绯红的面颊将脖子上的肤色也晕染出了情色的意味。
他含住男人胸前的乳头，轻柔地舔舐吮吸着，半晌后抬起身子，笔直白皙的大腿分开，跨坐在了身下人的腰间。
毫无遮掩的下身贴上了男人的肌肤，竟让少年有一种愉悦的颤栗感。他俯下身，凑近对方的下颚，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块凸出的喉结。
浑身赤裸的青涩肉体坐在一具成熟的肉体上，主导者却是前者，于是原本被排斥的性爱也变得有了趣味起来。
修长的手指划过男人熟睡的脸，勾勒出他的轮廓，然后捧住了这张脸。
少年垂下头，吻上紧闭的双唇，轻而易举撬开唇齿，伸进了舌头。
乌黑发丝从他肩头落下，遮住了两人紧贴的脸。
交换唾液纵然是令人作呕的一件事，可这世间最为恶心至极的事情少年也尽数体验了，他吻着睡着的人，没来由地，觉得深陷泥潭的负重感好似消失了不少。
肮脏的灵魂都骤然腾空，让他头一次在做这种事时尝到了畅快。
下身早已挺立的阴茎冒出一些液体，弄湿了对方腰间的肌肤，紧紧贴在这片陌生体温上的另一个器官也难以自抑地流出粘稠的体液。
耻辱感在快感里稀释出来，染红了少年的全身，他从那柔软的唇里抽离出来，直挺了上身，扭动腰肢去磨蹭那一处隐秘的地方，为自己索求更多的欢愉。
高高扬起的头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月光下，少年闭上眼，轻轻喘息着，然后握住了自己滚烫挺立的阴茎。
窗外的树上传来夜间飞禽的叫声，安静的深夜让人有一种世界已经只剩下自己的错觉。
一声克制的喘叫响过，从少年手中射出的白色液体便渐在了男人裸露的胸膛上，甚至粘在了他的下巴与嘴上。
少年从高潮中慢慢睁开眼，看着身下的人，有一种他方才亵渎了高洁之人的奇妙感觉。
他伸手慢慢抚摸着对方的腰肢，然后解开裤绳，钻进里面就要握住那沉睡着的性器。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按住了他。
躺着的人睁开眼，对上少年的视线。
“小施主，贫僧乃修行之人，不可破戒。”
坐在僧人腰上的人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然而他的双眼还浸染在情欲中，面色红润，气息不稳。笑容便成了充满引诱意味的神情。
“圣僧可是，连酒都喝过了。”
这一声圣僧，满是戏弄。
“昨日是情非得已。”这听上去是一句苍白的辩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真实的话。
“今夜，我也是情不自禁。”
少年说着，又俯下身来，轻抚上僧人的脸。
没有人会将假话说得如此漫不经心，连基本的掩饰都无，好像信与不信他都不在意。
少年反握住僧人按住自己的手，向下身伸过去，触碰到那湿润的穴口。
“快，摸一摸我。”
他压低了声音，退去了那骨子里惯有的强势，竟也有着另一种迷人的风情。
“就像第一次那样。”
第一次，便是初遇的那天夜里。
他在刚见面的陌生人怀里，被一根手指插到了高潮。这既是耻辱的污点，也是埋藏在最深处不能道出的渴望。
四目相接，从少年深陷欲望的眼里确认了他的想法，僧人沉吟不语许久，最后还是坐起身来。
他伸出手揽住坐在自己身上的人那柔软的腰身，由着那只手引自己触摸上湿答答的一片，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分开两片小阴唇，慢慢伸了进去。
少年靠在僧人的胸前，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对这样的接触已经轻车熟路，僧人用手指在少年的身体里缓慢而规律地抽插着，安抚对方早已饱和的欲望。
少年双手扶住僧人的肩头，在他耳边吐出诚实的反应，每高昂仰头的一声急促喘叫，都会带出更多的粘腻液体，沾湿僧人整个手掌。
在逐渐加快的抽插中，少年慢慢迎合着对方的频率，甚至更为急切。他扭着屁股，想要更深一些的侵犯。
抱着他腰肢的那只手抚摸着他的脊背，温和又充满厚重感，慢慢抚平了少年心底的最后一片黝黑涟漪。
小小的和室内只剩下紧紧贴着的两具肉体，以及越来越放肆的喘息。
交欢带起的水声不大不小，却覆盖在两个人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少年突然紧紧揽住僧人的脖子，闭着眼在他的胸前磨蹭起来，贴紧的肌肤温暖了凉风带来的寒意，烧出了更高的体温。
那根在阴道里快速抽插的手指稳稳当当，每一下都深入浅出，手指上面的掌心贴着不堪一击的阴蒂，随着抽插而摩擦，点燃快感。
再一次，少年在这个人的怀里到达了高潮。
更为浓烈的气味侵占整个屋内，喷射在僧人手中的滚烫迟迟不停，不断挺着腰的少年浑身都随之起伏，他双眼失神，红唇也忘了合上。
“小施主，往后不必再对贫僧用这等手段。”
清冷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就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过来。
插在少年体内的手指不带半分留恋地抽出来，滑落出更多残留的体液，属于自己的气味更猛烈地钻入鼻腔，耻辱感便又回到了原位。
僧人松开抱住少年的手，拉开距离。
又一次四目相接。
看着少年脸上退去情欲后的冷漠神色，僧人却笑了笑。
“贫僧做出的承诺，不会因任何事改变。”
“你想离开吗？”
这一句话他问过了两次。
他没有一次得到过准确的回答，也没有一次忽视少年眼中暮然生出的光。
不肯轻信承诺的少年，却始终死死拽住僧人的衣角。
好像一松手，曙光就会烟消云散。
他想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
高高在上的僧人低下头，注视着这个被锁在囹圄却没有一刻忘记挣扎的可怜灵魂，给予了他最吝啬的东西。
“那便离开吧。”
“我带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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