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原来等待是这样辛苦(4/5)

    “你妹妹喜欢画画吗?”舒莱曼突然发问道。刚才王良明和王婉宁在屋子里的对话,‘藏’在外面的德国医生也是听见了的。王良明点点头,回答道:“是,她所就读的中学,其实是艺术专科学校。本来她都打算考北平的美术学院了。但是,后来战争爆发了,就”

    “嗯,都是因为日本人来了!”舒莱曼故意把“日本人”这几个字说得很重,像是故意在讽刺挖苦他一般。王良明也不回话,靠着椅背,静静地望着窗外土路两旁绿油油的植被。舒莱曼继续开着车,让他从后座上把自己的包拿过来。王良明照做后,舒莱曼让他打开包,自己拿一百法币。

    “舒莱曼先生,这是?”王良明有些奇怪地问道。

    “给你妹妹买颜料去吧。”舒莱曼淡淡地回答道,一边把车开进了小镇一角的一个集市跟前,停了下来。“一会儿记得自己走回来。晚上我送你回去,顺便去接王大娘。”

    “舒莱曼先生,这个不用麻烦您了吧。”王良明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家里的私事,却还得让一个外人来帮忙解决。

    “让你做你就做。”舒莱曼从依旧犹犹豫豫的王良明手中夺过皮包,直接拿了一百法币塞在王良明手里。

    “我也曾经有机会做一个艺术家的,”舒莱曼叹了口气,怅然所失地讲着:“可惜呀,再也不可能了。”说着,他便自嘲地摇摇头。

    王良明望着舒莱曼的车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心头浮上了一股暖流,感觉手中攥着的钞票也有些沉甸甸得。王良明小心地走进了集市。因为是战争时期,所以各种物资,无论是食物,还是生活用品,都比较紧缺。每次一有货物的时候,大家都是蜂拥来抢,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像现在一样,只有空空荡荡的铺子和零散的商品散落在各处了。

    在一个又一个已经卖完了东西的摊位间穿梭着,王良明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苦苦找寻了半天,却依旧一无所获。除了一些已经开始发霉变质的蔬菜和一些日用品以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了。

    “听说今年收成特别不好啊。”王良明听到旁边摊位有小贩正在小声议论着。

    “哎,是啊,听说东边已经开始饿死人了呢!现在大批的人都往这边跑,再过不了多久,咱们这边也要被吃空了。”

    “我听说,那边有的地方已经封城了啊!为了怕难民进去吃穷了,都直接把他们推给日本人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戴头巾的卖菜女农赶紧捂住身旁人的嘴,同时警惕地望着四周。听到这些,王良明本来紧锁的眉头收得更紧了。恍惚间,他总觉得未来很多事情的艰难程度,要超乎自己的想象。

    这时,他突然看见身旁一个书报摊的底下,有两支画笔从一个口袋里面露了出来。王良明不禁眼前一亮,赶紧把老板从里面喊出来,想询问下。

    “哎,少爷,您还真是好眼光啊!”一个油光满面的矮胖男人瞅见王良明穿着整齐的衬衫和衣裤,不像是寻常的普通百姓,赶紧一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商贩弯下腰,小心地把袋子提到台子上面来。只见里面除了画笔以外,还有颜料盒,调色盘,画画的纸。完完整整的一套东西,恰到好处。

    “老板,这么一套要多少钱?”王良明见好不容易碰到,决定就买这个,便赶忙问他价格。

    “一百二十法币。”商贩掰着指头,依旧一脸堆笑地说着。

    “什么?怎么这么贵?”王良明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以往在北平,自己也带妹妹去过美术商店。就算是最贵的颜料,七十法币也能够解决问题。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抬的价格。

    “少爷,您可别小瞧我这个颜料,这个啊,”那商贩故作神秘般地凑到王良明跟前,小声讲道,“这可是从美国淘来的洋货,重庆那边运过来的。”

    “这东西还有洋货和国货之分?”王良明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那国货有没有啊?多少个价?”

    “哎,少爷啊。”男人连连叹气,答道,“这年头,都兵荒马乱多少年了。咱就不算上这日本鬼子侵华的时间,在之前,军阀都打了多少年了,哪儿会有工厂做这个啊?”

    王良明沉默不语。他握紧了手里的钞票,胳膊开始有些颤抖。一百块法币,虽说舒莱曼是德国人,资金上要比国人宽裕一些。可是,这么些钱,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数字。一下子花这么多,除非是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脑子坏了,否则谁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哎,其实我和少爷想的也一样,咱们有钱还是多攒点买吃的吧。都快闹饥荒了,人都要饿死了,搞这些虚头巴脑儿的玩意儿有什么用呢?”商贩见王良明犹豫不决,也不再逼他,把东西又收回了袋子里,准备拿下去。

    “等一下。”王良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了口,“一整套,一百二十法币,你拿去吧!”

    坐在诊所的台阶上,王良明抱着手上装颜料和笔纸的袋子,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舒莱曼先生的一百法币,再加上自己倒贴了一百法币,基本上就是两个月的生活费了。钱被收进那个商贩钱包的那一刻,王良明感觉心口都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一样。舒莱曼对此倒是没说什么,还劝慰他,说买的这个的确是好东西,值那么多钱,不用太在意。

    王良明从袋子里取出了那盒很贵的水粉颜料。盒子上面,是用水彩画出的一个美国女人,正悠闲地撑着伞坐在草坪上。王良明轻轻抚摸着盒盖,光滑的表面,精致的包装,的确和自己原来买过的那些,无论是颜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他慢慢地用小刀划开了包装纸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各式各样的颜料管便呈现在了他眼前,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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