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始料未及（豌豆射手）傻宝贝儿√(2/5)

    正所谓：“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对于交管大队的扰民情况，施蒙耐心地寻找着一个最佳的契机，不出半年，布局成功。在闹得满城风雨的一次「钓鱼执法」后，社会和新闻对其口诛笔伐，挨宰的“韭菜们（市民们）”欢呼报应终于到来了。此事甚至惊动了省厅和市局，有关部门发出报告称这是一次严重影响政府形象的恶劣事件，对社会的公序稳定也是沉重打击。多部门迅速作出了回应，那次应对的工作，何学兵也有参与的份，队里任何报告和宣传都由他一人负责。

    “可不是嘛！”何学兵接口说：“这里什么事情都管不了，就一个空架子。什么权力也没有，只能可怜兮兮地守摊子——守摊子又有什么用？”

    施蒙的回答让何学兵彻彻底底心服口服：“小何，我记得你是你那届文化课分数最高的人，你查过《辞源》吗？知不知道「宣传」这个词出自什么？”说完，他顿了一顿，笑道：“我嘛，是个不会读书的料儿，当年考警校也是刚刚过了提档线。可我正儿八经的查过资料，中文里「宣」字有「传播」，「公布」的意思，也有「利用」的意思。「传」字有「表达」，「传递」的意思，也有「杜撰」的意思。英语里「宣传」这个词就源于「撒谎」，真的！”

    施蒙喝了一口酒，抬头展颜一笑道：“小何啊，咱们队是一定要变的，这不变不行。我来督察大队已经一个星期了，我看你们都是从各个部门的人才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在咱们队什么正事也办不了，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可最让何学兵佩服的事还远在后面。打人那件案子判下来了，施蒙抓住了城管大队违规雇佣外来人员执行任务的痛脚，指控城管局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最后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涉事的4名工作人员3年到1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受害者获得政府八十万赔偿。一审判决后，城管局和涉事人员不服，提出上诉。经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学兵本以为施蒙是要去各个部门转转，没想到他却来到受害者所在的街道，施蒙走起路来步子跨很大，嗵嗵作响，像一头猎豹般的快捷而灵敏。矮个子的何学兵几乎跟不上他。一路上，最令人吃惊的是，附近摊贩的店主姓名，籍贯，收入，客流多少，生意好坏，施蒙都能一一说出来。这条街离何学兵结婚后搬来住的小区非常近，他和爱人也经常来这买东西，逛了有两三年了，可是连他都不知道这些情况，对施蒙很是佩服。

    施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说：“小何，吃饭完陪我出去走走。”

    何学兵苦笑道：“施队，世道就这样了。”这句话一讲完，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怨气。“我们队工作轻松，薪水不少，平时出去大家都是吃公家的，上班没事可干，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是能管事的人。如果你真要管，人家准说一句——你管我干什么呀？先管好自己吧！我看打人这件案子，该赔多少赔多少，尽量做到息事宁人——受害者真的能拿到钱，就算是走一回大运了！”

    好家伙，这是有多嫉恶如仇呀。

    何学兵听了这一席话就只差对他家的施队顶礼膜拜了，他觉得中文里「完美」这个词就源于「施蒙」，真的！

    “嚯，”施蒙笑道：“敢情就咱们这个督察大队压干部呀？”

    直到那次吃饭，何学兵才一边吃着烧鹅，一边跟施蒙眉飞色舞地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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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队压根没有出息！”他停下手里的筷子，深深吸一口气，唾沫横飞地说：“施队，不瞒你说。我来队里都八年多了，心情一直很悲观。和我一块进局里，早就升科级干部了。我要是在其他部门呀，我早提起来了。”

    何学兵关上包间的门，降低声音一脸愁容地说道：“施队，你是不知道啊，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明白了——你看那交管大队，肥缺吧？你知道我们背地里怎么喊他们么——割韭菜。每到节假日的时候就开始各种找茬，乱罚挣过年钱。宁走阎王店，不走市级县——你听说过没有？越是监控少的地方越是这样。这个咱们督察大队能管吗？要管了，人家就唱我们变着法想吃肉了，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我们啥事也不能做，越是管人越是得罪人，心里憋了一股气。”他越说越急，语速明显加快。

    何学兵膝关节动过手术，只要站久了后背和双腿痛的要命，施蒙给他安排了办公室的工作。何学兵很是过意不去，就推脱道：“施队，搞文职都是女同志和老同志，我太年轻了，作为一个男同志真丢脸。而且我写东西又太爱说真话，害怕把握不好工作上的宣传方向呀。”

    施蒙穿着牛仔外套走进来，把他的大衣丢给了他。何学兵还以为又要出任务，就问：“施队，有啥要我帮忙的？”施蒙侧着脑袋，像个军人一样发号施令道：“有，陪我下楼。把你的肚子填饱了再上来。”

    施蒙认为有些事儿扯不清楚，他也不喜欢底下的人太过牵扯「新政策」、「防火墙」、「抓老虎」、「打苍蝇」之类的敏感问题，而是不断启发大家如何在具体问题上利民惠民，把之前被耽误的被反馈的一些事儿尽量办好了。他人面广，见识多，也很照顾队里的同志，比如买社保，转学籍之类的小事儿，几乎一个电话就给底下的人解决了。慢慢的，大家也发现督察大队的人变得勤快了，不再是去哪个单位就泡杯茶，看个报，耗一天消磨时间。同时呢，也不再那么的拿了鸡毛当令箭，一个个变得通情达理。

    施蒙很有兴味地听着何学兵诉苦，认真地问他一句：“小何，那你说打人这件事，闹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已经是不能不管了——可是怎么管，又该让谁去管？”

    交管大队的领导被处分的消息一传出，整个督察大队的人都高兴地直跺脚，看着各位同志一个个笑得比中大奖还开心，施蒙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