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痴心不改(2/2)
口中说着前路未卜的话,唐橼面上却是泰然自若。他可不像影三那么迟钝,同样的话,这三年来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了。
“主上又不会罚我,”影三脱口而出,随即自觉失言,忙道,“我是说,我们底下人的赏罚,主上从来不过问的。”
“我要是能帮肯定帮你,”唐橼耸了耸肩,无奈道,“但我这不还自身难保呢吗。”,]
“喂!还是不是兄弟!”影三急了。
“什么?”
“难道你暗恋主上?”
影三对刚刚过去的凶险战役显然也心有余悸,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一些。
“我后悔了,我应该说得明白一点的。”
“”
星星点点的墨水四射飞溅。
“要是主上来了,我们统领多半会随侍。被他瞧见我现在这副样子,少不得挨抽。”
,
“那就好,我们还能做兄弟,”唐橼笑吟吟道,“不要怂,只管上,我支持你。”
“其实我觉得,”唐橼突然又道,“你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见唐橼不似说笑,影三皱了皱鼻子,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子苦恼了:“你,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唐橼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多年交托后背的兄弟并不是如对方所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九霄宫影卫。
影三仿佛意识到什么,缓缓收回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却又被抓住。唐橼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请你帮我带个信。”
“如果现在见到主上,你有多少把握能取悦主上?”
“帮我告诉主上唐橼心慕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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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橼从文书中抬头,讶然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
“阿——嚏!”
“你刚刚也听得很认真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说不定会路过长安。”
“你现在有多大的把握能取悦主上?”
“怎么可能!”
“欸?”影三睁大了眼睛,“你难道不是和主上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春宵苦短,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你怕隋统领,倒是不怕主上?”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唐橼横了他一眼。
“我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和主上道个别只留了一袋子花瓣,也不知道主上能不能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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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求稳妥,我当初就不会出走。既然已经孤注一掷,那自然要全力以赴。”
“你也说了是‘从前’了。”
影卫这个群体他接触不多,不过也有所了解。那样规矩森严的地方,等闲出不了“岳丙”这样自在随意的人。只是对方不说,唐橼便也不问。
“昨天九霄宫传信过来,”影三突然道,“主上有意往明州安如堡参加武林大会。”
话说到这儿,唐橼也有些意兴阑珊。他砚台中倒了些水,捻起墨块研磨:“好了,咱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主上呢,说这些做什么。”?
“你,你别笑了——阿嚏!”
“粉身碎骨,此心不改。”
“!”
影三承认,他确实是被唐橼打动了,才会回回都在递给主上的密折中为他美言。但再怎么被打动,天天被拉着看活春宫算怎么回事?
“你这三年那么辛苦,主上应该会体谅一二的吧?”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么?”
唐橼也怕真把人惹急了,止住笑,义正言辞地道:“怎么房梁上积了那么多灰都没人打扫!那些下人都整天都在干什么!”
研磨的手猛地一震,墨块崩折,砚台打翻。
唐橼扶着桌子,笑不可抑。
影三好容易止住喷嚏,红着眼睛瞪他:“不许笑!”
“没有把握。”
唐橼笑摇了摇头,走到书案后。还未坐定,又见这人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下来,一头一脸的灰,还不住地打喷嚏。
“你看着我干什么,”影三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说正经的。到时候你能给主上吹吹枕边风,帮我求求情吗?”
影三捂着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却也有些心虚——他大概是九霄宫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被灰尘赶下房梁的影卫吧。要是被大哥知道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仰头看了看那积满了灰尘的房梁,又看了看回到座位上,正拿起一册文书的唐橼。
“要不然,要不然你还是和主上服个软?”影三咬了咬唇,小声建议,“主上从前那么宠爱你”
影三滞了滞。半晌,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很多:“要是主上你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白费功夫?”
一进书房,影三当先气冲冲跳上了房梁。
“你要是那么闲的话,就来帮我——”
“阿嚏!”
唐橼收起发散的思绪,面上浮现笑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