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此去经年(1/1)

    三年后,昆仑,九霄宫。

    “主上,影三的密报。”

    “”

    水雾深处传来几声重重喘息,影一顿时面红耳赤,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耳朵。

    不待他找个地缝钻下去,宗梓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发泄过后的慵懒:“椒椒啊,你越来越没眼色了。”

    影一更是窘迫。

    作为九霄宫的影卫大头目,影一早就得了宗梓赐名“隋椒”。这个故事若说起来,甚至可以追溯到宗梓青葱水嫩的少年时代,总之是要远早于宗梓捡到唐橼。

    不过也不能说与唐橼无关,毕竟唐橼初入九霄宫时,就因名字和影一大人一个系列而沾光不少——也不知道宗梓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就影一自己而言,“椒椒”什么的,如果不是出于对主上的敬畏算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宗梓扬手接过密报时,一眼瞧见自家影卫首领脸红成了番茄,不免又是好笑:“跟着本座这么多年了,怎么脸皮还是那么薄?”

    影一抬头,吭哧吭哧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温泉池中冒出来一个脑袋——一个人鱼似的男孩,媚眼如丝,粉面微鼓,嘴角还有一丝白浊。

    影一确实跟着宗梓很久了,久到他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又低下头,使劲儿把脑袋往胸口埋。

    宗梓笑着摇了摇头,打开密折,随口道:“咽了吧。”

    男孩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口,嗓音还带着些微沙哑:“谢主上赏赐。”见主上没有搭理自己,他便从温泉池里爬了出来,赤着身子跪在池边叩了个头,然后倒退着爬出去。

    直到这时,宗梓方才抬头看了一眼:“淳隽总算是用了些心,知道把人调教清楚了再送来。”

    淳隽是侍苑总管,负责管理宗梓的侍君姬妾,兼调教侍奴。

    不论宗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放唐橼走的,侍苑得知这个消息却是一片欢腾。纵然这些人没胆子摆酒唱戏大肆庆祝,暗地里,却也都心思活泛了起来。

    在宗梓后院占一席之地的姬妾大都颇有来历,宗梓也会注意不让他们碰到前头的事;九霄宫的侍奴却是历年收留的孤儿,待影卫和执事堂各筛一遍,留下文武皆无资质只有一张脸可看的便划为侍奴——至于连脸都看不了的那些,就只能充作粗使仆役了。

    因着出身干净又资质有限,宗梓做正事时也向来不避忌这些侍奴。不过有唐橼这样床上床下都一手遮天的例子在前,也就有侍奴生了野心,想从床上向床下发展——留心主上和各位大人的讨论,然后发表一番高论让主上惊为天人,从此

    没有从此了。宗梓懒得跟个侍奴多说什么,只下令狠狠赏了淳隽一顿鞭子。

    当晚影卫便传来消息,说这位总管大人被抽得起不了身,却没有回去养伤,反倒执意让人把自己抬到调教侍奴的院子,将一院子侍奴打了个通堂。

    能进得九霄宫的侍奴都已经有了一点底子,最起码懂得挨打的时候不能哭嚎讨饶。满院子除了劈里啪啦的板子着肉声,就只剩下淳总管的喝骂。

    “唐公子入侍前就是和老子平起平坐的宫内执事了,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影一把话原原本本地学给宗梓,一脸黑线地听着他的主上不厚道地调侃:“瞧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白天那顿鞭子还是轻了。”却不知道在他走后,他的主上收了笑,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怔怔出神。

    “五日,唐公子得一异兽,并珍器数十,欲献主上,苦无路得上昆仑。”

    “九日,某甲赠美人,唐公子峻拒之。”

    “十一日,皇帝亲赐美人,唐公子推拒不得,遣之别院。”

    “十五日,唐公子观月,大醉,醉中数念主上。”

    “二十日”

    不出宗梓所料,影三的密折中除了开头通报时事再提了提唐橼新达成的成就,剩下的篇幅满满的都是“唐公子想念主上”、“唐公子为主上守身如玉”之类的东西。

    这三年来,类似的密折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到宗梓手中。如果不是对影三的职业道德有信心,宗梓几乎要以为这是唐橼自己写的。

    说起来,影三还是宗梓当初听说唐橼在建什么“开明山庄”时派到唐橼那儿的。当时也就是想看看那个号称要为自己守大门的人要搞什么名堂,却也没想到自家影卫竟默不作声就混成了人家的心腹。

    唐橼出走时,不仅带走了一干心腹爪牙,还卷走了大批的金银财物。开明山庄留下的烂摊子是秦湍去接手的,宗梓那会儿也没心情细究,想着这人好歹侍候了自己这么多年,就大手一挥,权当是遣散费了。

    ——以至于直到一个月后,影一试探着提及有密报上奏,宗梓才发现自家影卫也跟人跑了。

    平心而论,宗梓是不想做的那么难看的。既然都放手了,还让人盯着算怎么回事?不过等看了那写满了“相思入骨”和“守身如玉”的所谓“密报”,他哭笑不得之余,也就按下了把影三喊回来的心思。

    宗梓不知道的是,在他看那封密报的时候,自唐橼出走便盘旋在九霄宫上空的低气压终于消散。影一看在眼里,默默把影三密报的优先级往上提了一级。

    不论影一把优先级提得多高,这种密报宗梓也就是看一遍图个乐子。他不是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也没那“横也思来竖也思”的缱绻情怀。影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注意力仍集中在他的主上身上,以至于宗梓一起身,就被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

    宗梓无语至极,抓着密折敲了敲他家影卫统领的脑袋:“本座就这么见不得人?”

    影一低着头不说话。

    宗梓显然也没觉得这闷罐子能怼回来,随手把密折扔进影一怀里,扬声唤人。

    成群的侍奴鱼贯而入,擦头发的擦头发穿衣的穿衣,不知不觉间就把影一挤到外圈了。

    影一早就习惯了这个待遇,也打算像往常一样装个壁花,却突然听到他家主上似是随口道:“本座记得,这届武林大会是安如堡主持?”

    “是,曹堡主送来了请柬,执事堂还在商议派谁去。”

    天下武学出昆仑。九霄宫因承继艰难,大开山门收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虽则历代宫主只是为了找个天资卓绝的弟子继承衣钵,但那些练出名堂、到了年纪黯然下山的,也陆陆续续在江湖之中混的风生水起。

    此番主持武林大会的安如堡曹家,当代家主曹溦也勉强能让宗梓唤一声“师兄”;发请柬的时候,更是落下谁,也不会忘了九霄宫。

    往日这种事宗梓是懒得掺合的,派个执事过去也就罢了。然而这次,影一却听他的主上道:“曹溦与九霄宫有几分渊源,本座去给他捧捧场吧。”

    ——影一有点想提醒他的主上,这样的“渊源”,从前主持武林大会的中原门派都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