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价值(1/1)

    “他可是主人啊。”周介迷迷糊糊喃喃出了声音,其实根本没发出来声音,嗓子因为发烧有些干,有些失声。

    裴舜之从背后贴着他,一动不动地搂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床倒了杯温水回来,把吸管递到了他嘴边。

    周介有些急切地往下咽水,水在喉咙里小小地呛了一下,他憋住了没有咳出来,水划过气管带来了热辣辣的不适感。

    裴舜之却发现了,把吸管移到了一边,捋了捋他的胸口,提醒他,“慢点。”

    周介还是不怎么清醒,茫然地半抬着眼皮,眼前也不怎么聚焦,短暂地没分清还是不是在梦里。他用一种黏黏糊糊的语调,张口喊了声,“主人——”

    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个周介。

    是害怕的那个,还是不怕的那个。

    “我在呢。”裴舜之拿手掌摩挲他的侧脸,嘴角翘着,“就在这儿陪着你。”

    周介嗯了一声,不知道看没看清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张嘴只比划了个模糊的口型,“不怕。”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

    裴舜之拿来了一支电子温度计,对着他“嘀”了一声,看了看温度,37度3,还是低烧。

    周介半梦半醒,发烧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试过了。

    依稀能记得小的时候经常生病,经常是发烧连带着嗓子疼得厉害,就像是喉咙里结了一层干燥的蜘蛛网。应该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了,那时候他妈还没发现他爸爸跟着男人进宾馆,精神没出问题,对他也像是天下所有母亲一样,会在他发烧的时候陪着不睡觉,半夜开着家里的灯,把苹果切成小块小块地给他往嘴里送。凉丝丝的汁液在嘴里化开,一直凉到喉咙里。

    长大之后他就不怎么生病了。

    最近的一次发烧大概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因为备考太累,考完试之后就开始浑身发软。他那个时候躺在校内的小出租屋里结结实实睡了三天,睡醒就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之后再躺回床上接着睡,大夏天盖着被子不开风扇,断断续续睡了三天,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床单都潮湿得不像话。

    那次发烧之后他有点恍惚,坐在床上好些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凉气儿顺着他的心口往外冒。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活得这么孤独。

    就算是这三天他就这么睡死过去,怕是也没什么人能发现。

    他是一个人。

    没爸没妈没爱人,不需要别人也不被人需要。

    在这个世界上他可有可无,没有存在的价值。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人活着的意义。因为没有价值,所以没有意义。

    本质上来说,周介的人生态度并不消极,但是从一定角度来说,他又是最消极厌世的那类人。因为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一定要好好活着找找意义,的那种消极厌世。

    人体的学问其实很高深,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能生病,到现在为止就真的没再生过病。

    这回的发烧对他来说始料未及,但是回想一下白天出了一身汗还出门出冷风的情况,又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过隐约还是有种奇异的感觉,可能他心里觉得在裴舜之这里他是受到照顾的,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放心下来发烧一次。

    其实偶尔人还是应该生一次病。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舜之再来到床边的时候身上是刚洗漱过的清凉味道,裹挟着凉气,牙膏的薄荷味软软地往外散着,周介勉强睁了睁眼睛。

    眼皮掀不开。

    就像是高中下午第一节课正好上物理的那种感觉。

    不过他不敢闭眼,单凭着意志力模模糊糊看着裴舜之,怕他要说什么要问什么,自己听不见。

    裴舜之蹲在床边,用指腹磨了一下他的嘴唇,“你继续睡,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中午之前回来。”

    周介也许是眨了眨眼睛,也许是点了点头,总之,得到这个不知道算是指令还是叮嘱的话之后,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被子里有裴舜之身上的味道,凉凉的苦味被熏得暖烘烘的,混着一点不腻不浓的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消毒液的味道,还有些很淡很淡的从他身上直接散出来的烟草味、酒精味。

    周介睡得很安心,比自己窝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要安心不少。

    至少不会连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人记着有个他,有人会在离开他之前告诉他,会早点回来。

    如果价值真的有一个具象的概念,这就应该是了吧。

    他还是在做梦。

    不再是以第三人称的形式。

    他跪在冷硬的瓷砖上,可能是在浴室里,四周有暖洋洋的雾气,沐浴露的香味,还有裴舜之身上的味道。

    身上沾满了水珠,还有薄薄一层没洗干净的白色泡沫,顺着皮肤往下滑,在膝盖底下聚集小小的一滩水痕。

    他大张着嘴,伸出舌头舔弄面前的性器,吞吞吐吐,扑面全是裴舜之的味道,很浓重的情欲的味道,在本来就热的小空间里更肆虐了起来,几乎是狂轰滥炸的架势,轰一声把理智全都卷进了欲望里,人类最原始的追逐,去本能地寻找欢乐。

    周介卷起舌头,自下往上舔,又全部含进嘴里,狠狠地用喉咙去顶,往喉咙里刺戳的时候嘴唇磨着粗剌的毛发,嘴里滚烫的粗壮性器不依不饶地一下下在柔软的口腔内壁顶弄。

    裴舜之抓住了他的发根,不留情面地抓着他的脑袋活动。

    周介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在激烈急躁的动作中还无意识地动着舌头,绷硬了舌尖,似有若无地戳着。

    他后仰着脖子,浮浮沉沉睁不开眼睛,受尽了屈辱的模样。

    动作越来越激烈,周介半个身体都晃得厉害,在覆了薄薄的一层水的瓷砖打了滑,快速往旁边倒过去。裴舜之一下子箍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回来,手指很用力地在脖子上留下了红印。周介的咽喉很疼,喘不过气,但却听到了清晰明了的一句话。?

    是裴舜之从前说过的,“因为你脖子上的痕迹很美。”

    周介愣愣的,意识又有些串线。

    裴舜之猛然揪紧了他的头发,扯得发根都有些疼,剧烈冲撞了几下之后猛的撤了出来,周介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却猝不及防被射了一脸。

    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无意识地竟然张开了嘴去接滚烫的精液。

    甚至还伸出了舌头,挑逗似的勾着,放荡下贱。

    精液粘在他的睫毛上,顺着他的脸颊向下划出一道痕迹,流过嘴角,又被他斜斜伸出来的舌尖给舔进嘴里。

    裴舜之拍了拍他的脑袋,大拇指抹了一下他的睫毛,把粘在手上的精液往他嘴唇上抹,笑吟吟的,说:“这不就是你的价值吗?”

    周介木愣愣地跟着他重复,“价值?”

    “你的意义。”裴舜之用大拇指压着他的舌头,辗转在他嘴唇上抚摸,像个最温柔的情人,“全部精力都绕着我,我会告诉你该干什么该怎么做,我会照顾你宠爱你,而你,只需要考虑怎么讨你的主人欢心。你有人要,有主人,这样还不够吗?”

    “我被您需要吗?”

    “不,”裴舜之说,“你属于我。”

    属于。

    周介使劲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的精液已经有些干涸了。

    他被人需要。他属于他的主人。

    不是可怜虫,他有主人。如果可以——他突然狂热地想要脱离这个世界,想要被囚禁在这栋房子里,不,不是这栋房子,应该是更小的地方,对,笼子里。被圈禁在笼子里,生命的意义无限缩小化,也无限具体化,他属于他的主人,他要为主人带来快乐,主人不开心的时候就拿他发泄,开心的时候就陪他玩一会儿,这就够了。

    甚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这个样子吧。

    没必要遮遮掩掩,让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说哦,原来这人是个人形宠物啊,真是下贱,真是不要脸,真是羞耻,真是变态。

    外边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多好。

    他可以一辈子被囚禁在他主人的身边。

    一切喜怒哀乐都被支配,被牵引,被命令,被告知。

    不用考虑意义也不用担心孤孤单单自己死在出租房里。?

    被照顾被关爱,被需要。

    “主人,我的价值就是取悦您。”他仰着脸,膜拜似的对裴舜之说,吻在了他小腹的毛发之间。

    周介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暗暗的。

    出了一身汗,倒是松快了不少,体温也降了下去。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过桌子上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

    裴舜之还没有回来。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别担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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