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胡萝卜(2/2)

    凭什么的那种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是在被摆放着。

    好像是要把周介不喜欢的所有项目都来一遍才能证明他之前那番话所言非虚，他想让周介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没有说不喜欢的选项。

    周介挣了挣，可是除了脖子上预留的一毫米，其他地方都严丝合缝，他的手指脚趾都有些僵，但是被束具挤压着，动弹不得。

    裴舜之蹲在他面前，把碗举在他嘴边，不远不近，伸舌头正能舔到。

    他猛的抬头去看裴舜之，嘴角还沾着些粥。

    也或许是这里真的让他很放心，能放心地耍性子发脾气，当然，后果还是得他自己来担，大多数时候，裴舜之都会教训他一顿，以一个主人的身份。

    摆放着。

    好像自从多了裴舜之的奴隶这个身份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暴躁，总会莫名其妙冒出些小脾气，从前那时候对周围甚至自己的漠不关心都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像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头一回吃肉给吃上了火的症状。

    周介没说话，但冷汗直流。

    味道是很怪。

    周介满脸都带着由各种因素导致的红。

    周介缩着躲了躲，但又实在躲不开，被痒得眯了眯眼睛，只能仰着下巴，倒是真的像猫猫狗狗。

    直到那扇门裂开了一条小缝儿，门缝慢慢变大，他才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他看不见裴舜之。所以心里不踏实。不想被抛弃。不想没有用处。

    周介突然不想再多做什么没用的事情了，反正至今为止裴舜之想做的事情还没什么是做不成的，无济于事的工夫他不如不去费。

    伸舌头不为了肉骨头，是我为了让他的主人摸摸头。

    如果他真的是条狗，现在一定伸长了舌头，贪婪渴望地流出了口水。

    他的无助突然变成了愤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再次关上，把他自己隔绝在门板外边。

    摆放在书房门口。不会被注意到，随时会被忘记。

    裴舜之摁住了他的头顶，不让他乱动，手往上推，强迫他把头抬了起来。

    又羞又气又累又喘不上气儿。

    有些怪裴舜之不对他好一点，又有些怪自己不够听话挣不到裴舜之的好。

    他心想，如果他长了尾巴，现在一定都要摇断了。

    然后，周介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白瓷小碗儿。

    周介有些渴望地盯着那扇紧紧闭着的门。

    “你说你，这么不听话，到最后还不是你自己吃苦头。”裴舜之逗了个够，才把他扶起来。

    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不能被人意识到存在。

    可是随意被摆放在门口的展览品，似乎可有可无。

    裴舜之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一言不发地又走开了，不过这次没有回书房，而是下了楼。

    这么实实在在的一个人，一具肉体，不能有任何遮蔽物，却被告知不能被别人发现，够荒谬了，可更荒谬的是，人们竟然真的当他不存在。只要不发出声音，不动，不穿衣服，那他就只是个摆放着的东西，就不具备“存在”这个概念。

    可是裴舜之一眼都没有看他，就当他不存在似的，径直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飘过来了咖啡的味道，由远及近。

    周介没劲儿了，懒洋洋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往裴舜之手心儿里拱。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狗喝水的慢动作视频，是舌头朝后卷把水给带进嘴里的。他把舌头伸出去之前舌尖磕了一下牙，试了试舌头往后卷勾住东西的可行性，果然不怎么灵活。

    周介喉咙里呜咽一下，想引起他的注意但又不敢真正意义上出声，裴舜之进门前说过，不能出声。

    周介这会儿理智回温，保持着这个难以形容的姿势，静下来之后就光觉得委屈。

    他差不多吃下去小半碗才突然反应过来。味道，很怪。

    不知道裴舜之在楼下干些什么，再上来的时候，他俯下身子看着周介，伸手在他下巴底下挠了挠，逗猫逗狗的那种挠法儿。

    裴舜之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端着小瓷碗，看着他，笑眯眯的。

    裴舜之端着咖啡进门之前，也没有看周介一眼。

    他这么一摔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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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介看着他。

    他尝试着往嘴里带，吃进去第一口之后走神想了想，这竟然是裴舜之煮出来的粥，果然味道很怪。

    里边盛着半碗粥。

    这个和当裴舜之的脚踏啊桌子啊书架都不一样，他在做主人的家具时，时刻能感受到裴舜之对他的注意、对他时不时的抚摸，那样的他是被主人需要的，所以永远不会被遗忘。

    裴舜之还是很慈祥的那种笑，笑得人发慌。

    他抬手用大拇指抹掉了周介嘴角的白粥，说：“终于发现了？”

    “这是胡萝卜粥。”裴舜之翘着的嘴角很吓人，要命的冷，“你为什么没过敏？”

    没有逻辑可言的各种想法胡乱往脑子里闯。

    羞愤委屈无地自容。

    周介不断拼了劲儿乱挣，没挣开，但是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侧摔了过去，以一个无能为力的姿势仰在了地板上，狼狈又实在是难看。

    裴舜之马上推开了门，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后表情居然有点扭曲，想笑但是又很认真地在克制。

    这很荒谬。

    粥是温的，舌头接触到之后一点都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