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里不是你的森林，小奶狼(2/2)

    明明都怕成那样了，还不忘言语不饶人。

    “主人我错了。”他的表情很诚恳，配合着这张脸，实在是让人不忍苛责。

    之前看不出来，周介性格原来这么活泼。

    周介没说话。

    周介不说话了，满脸通红地趴回去藏在枕头里，闷闷地给自己解释，“我是以为您会让我自己弄。”

    他本身睡眠质量就不高，而且还择床，本来以为自己换了个陌生环境会睡不着，没想到关灯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就直接睡了过去，一晚上连梦都没做。

    周介急急忙忙翻下床洗脸刷牙，到了厨房又遇到了难题。

    “可是您说过没教过我的都不算，我第一次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要准时叫您，说好八点就是八点，差一分钟一秒钟都不算八点。”

    “这不挺聪明么，一教就会。”裴舜之拍着他的脑袋揶揄他。

    裴舜之没说话，原本放在他头顶的手也拿开了。

    周介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一晚上积蓄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裴舜之这一大早心情好得很，小细节没跟他计较。他把手指伸进了周介的嘴里，压着他的舌头，“伶牙俐齿的奴隶失去了说话的权利，那多无趣。”

    “我说过让你几点叫我？”裴舜之的样子还是很柔和，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他头发的动作也很轻，周介却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你这叫早方式挺特别啊。”

    “现在告诉我，”裴舜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几点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力气不大地敲了敲门，里边没回应，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零一了，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拖鞋在楼梯上踢踢踏踏发出了杂乱的声音，跑了几步之后，他慢慢停了下来，放轻了步子。

    周介松了口气，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隐隐的失望。

    “是您让我叫您起床的，”周介还颇有些理直气壮，“您又没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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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介愣了一秒钟，马上想起了这是什么指令，过去跪在了他脚边的地毯上。

    不知道会不会吵到裴舜之，他心想。

    “大点声儿。”

    裴舜之的房间里也很暗，看来用遮光窗帘是他的习惯。

    周介跟着幼稚地呲起牙，上下两排牙清脆地磕了磕。惹得裴舜之又笑了起来。

    “那你得有这么长的胳膊才行。”裴舜之处理完他背上的伤之后又把他翻了个面，胸前的痕迹不重，只是随意喷了喷，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屋里就全被药味儿给充斥了。

    周介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可以说他习惯了早睡早起，这些年来晚于七点钟的情况都屈指可数。本来他对裴舜之给他要求的时间信心满满，但实在没想到才头一天就起晚了这么多。

    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周几蹲在他边上，下意识也跟着放轻了呼吸，完全忘了要叫他起床这回事儿。

    裴舜之没有说过他的喜好和口味，冰箱里的食材看上去倒是多，不过越多越拿不定主意。周介只能先按最省时间的方案来做，煎鸡蛋煎培根烤面包热牛奶，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全都弄好，厨房都没来得及收拾，他就往楼上跑。

    “八点零八！”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起床气，”裴舜之就着拉他手的力道顺势坐了起来，“要不你又该挨一顿鞭子。”

    周介嘟囔，“不敢，都是我的错。”

    看似有选择，其实没有。

    “老实点。”裴舜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根，“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周介摇摇头，“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您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主人。”

    裴舜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伶牙俐齿，该罚。”

    “您，您是想给我抹药？”周介动了一下。

    裴舜之岔开腿坐在床沿儿上，拍了拍腿。

    裴舜之笑出了声，“我的不是？”

    遮光窗帘很厚实，让人看不到外边的天光。

    裴舜之临走嘱咐了周介喝牛奶，又给他开窗通了会儿风，都安排妥帖之后才走。

    做好早饭，八点准时叫他起床。这是裴舜之的要求。

    “既然这样，那就罚你”裴舜之故意拉长了音调，“取消你今天直立行走的权利。”

    周介干坏事儿被抓了个现行，赶紧往后躲。

    这让周介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其实他没见过裴舜之生气，按理说不应该害怕，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确定裴舜之会因为什么生气、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心里的忐忑也才会加倍。他偷偷观察着裴舜之的脸色。

    “伶牙俐齿您该让我闭嘴才对。”周介垮了脸，小声嘟囔。

    周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手指头尖儿点在了他的鼻子上，本来碰了一下就想拿开，结果一下子被抓住了手腕。

    周介本来以为他的睡姿肯定是仰躺着的那种极其自律的姿势，但其实不是，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侧躺着，蜷成一团，被子也皱得乱七八糟，闭着眼睛的时候虽然脸部轮廓还是冷硬，但半边脸都陷进了枕头里，一点没有那种压迫人的威势感，看起来倒是挺无害。

    “八点零八。”周介小声说。

    “你很累了，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裴舜之睁开了眼睛。

    “错了，是不是该受罚？”裴舜之凡事都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但说出来的每句话实际上都是通知而已。

    但周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一股劲儿，就想顶嘴试试。

    裴舜之看着他的样子，问他，“现在知道害怕了？逞口舌之快。”

    隔着不怎么明快的光，周介头一回这么大胆地仔细去看他。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还很暗，周介闭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他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时间之后吓了一跳，已经七点四十了。